“没有可是。”
他转过身,背对着光幕,“我留在这儿,它们的目标会是我。
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是离开,而是往前踏了一步。”要留一起留。”
他猛地回身,眼底压着怒意,还有更深的东西。”滚!”
这个字说得又低又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在这儿拖累我。”
那句话显然起了作用。
身后的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光幕边缘跑去。
脚步很重,踩碎了满地枯叶。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的玉石还在发光,将他的侧脸映出一层冷硬的轮廓。
他走到光幕边缘,透过半透明的屏障往外看。
黑影正在聚集。
起初只是远处林间摇曳的深色斑点,随后越来越多,像墨滴入水般晕开、蔓延。
它们移动时没有声音,但所过之处,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整片林子都暗了下来,不是夜色降临的那种暗,而是某种活物吞噬光线后留下的、令人窒息的浓黑。
黑潮涌到光幕前,停住了。
最前方的黑影试探性地伸出触须般的东西,碰触到淡蓝色屏障的瞬间,发出“嗤”
的轻响,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黑影缩了回去,但更多的黑影围拢上来,层层叠叠,将光幕完全包裹。
光幕开始轻微震颤。
不是来自外部的冲击,更像是内部能量被大量消耗时产生的共鸣。
玉石的光芒依旧稳定,但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正在缓慢升高。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汗水沿着额角滑下,滴进衣领。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始终盯着光幕外那片蠕动的黑暗。
某一刻,他忽然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光幕上。
“来啊。”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仿佛听懂了这句话,外界的黑暗骤然沸腾!无数黑影疯狂撞击屏障,每一次碰撞都让光幕剧烈闪烁,淡蓝色的光华明灭不定。
玉石变得滚烫,握在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玉石按向光幕中心!不是轻轻放置,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像要把整块玉石嵌进屏障里。
耀眼的白光炸开,瞬间吞没了所有颜色,吞没了他的视线,吞没了光幕内外的一切——
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光线强行穿透浓黑时造成的、短暂存在的通道。
他看见了,通道尽头是山林正常的暮色,是远处山脊的轮廓,是生路。
没有丝毫犹豫,他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愤怒的、非人的咆哮。
黑影如潮水般涌来,试图重新合拢那道缺口。
但他更快,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住,撕裂声在耳边炸开,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黑暗越来越远。
肺叶 辣地疼,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还在跑,朝着那道越来越窄的光的缝隙——
冲了出去。
惯性让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
勉强站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幕,没有黑影,只有寻常的山林夜色,以及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掌心还残留着玉石滚烫的触感,衣角被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还有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擂鼓般的心跳。
都结束了。
他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上,缓缓滑坐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脱力了。
李莱挥出的每一拳都像是砸在裹着厚皮革的石墩上。
指骨传来反震的麻痛,那两只东西连晃都没晃一下。
洞窟深处先是传来木头崩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无数碎片喷射的簌簌声。
一个身影撞开弥漫的尘雾,踉跄着滚了出来。
他的衣服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皮肤上交错着新鲜的血痕。
他撑起身,咳出堵在喉间的浊气,用手背抹过糊住眼睛的汗与血的混合物。
视线前方,空气正在凝结成某种粘稠的、近乎液态的灰黑色物质,缓慢地翻涌推进。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