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气流从洞中持续涌出,激起皮肤上一片战栗。
“这到底……”
李莱从牙缝里挤出半句。
二胖的声音打着颤:“我、我也弄不明白……”
“站着等死吗?动起来!”
李莱厉声喝道。
二胖踉跄着冲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这洞……太深了,我们上不去的。”
“那你说怎么办?”
“等人来找我们?”
“等到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李莱焦躁地抓了把头发:“总不能困死在这儿。”
“要不……你下去看看?我在上头守着,真有什么东西爬出来,我还能挡一挡。”
二胖缩着脖子提议。
李莱没接话,只是扫了他一眼——这人连声音都在飘,能指望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喉结滚动:“行,赌一把。”
他俯身就要往洞口探。
“等等!别乱来啊!”
二胖伸手想拽他衣袖。
李莱甩开那只手:“怕就自己找路,别在这儿碍事。”
“谁、谁怕了!”
二胖挺直背脊,声音却虚得发飘,“我哪儿说要走了?”
“那拦 什么?”
李莱嗤笑一声,不再看他,手脚并用地钻进黑暗。
二胖张了张嘴,望着那个被阴影吞没的背影,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洞穴内壁潮湿粗糙。
李莱向下挪了约莫三四丈,耳边传来隐约的流淌声。
“通向地下河?”
他继续下降。
一道宽阔的水流突然横在眼前,从岩顶裂隙中冲出,奔涌向前。
“水脉……”
他眼睛亮了起来,加速向水流靠近。
泅过冰冷刺骨的河水,对岸是一片开阔的岩台。
抬头能看见被洞口裁剪出的蓝色天光,甚至有几缕日光斜 来。
岩台 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表面刻痕已经模糊难辨。
碑旁斜插着一根长杆,顶端固定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枪头,幽暗的光泽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好东西。”
他喃喃道,手指拂过枪杆,“埋在这种地方……居然没被蚀穿。”
他又掂了掂那根旗杆,将它收进随身布袋。
“这趟不算白来。”
他转身按原路返回。
二胖抱着膝盖缩在洞壁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长长舒了口气。
“还、还以为你……”
李莱瞥他:“你跑得倒快,留我一个人应付。”
二胖干笑两声:“哪料到会炸开嘛……”
“这地方不对劲。”
李莱打断他,“不像普通墓穴。”
他从内袋摸出那把泛着暗金色的钥匙,抛过去。
“你的东西,拿稳。
我走了。”
二胖手忙脚乱接住,愣住:“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陪你在这儿过夜?”
李莱扯了扯嘴角,转身往洞口光亮处走。
“喂!你也太狠了!我要是死在这儿——”
二胖的吼声在洞里回荡。
李莱头也没回。
“老大!哎哟……疼、疼死了!”
身后传来二胖的哀嚎,似乎摔得不轻。
“自找的。”
李莱丢下三个字,身影消失在岩壁拐角。
走出矿道时,天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脑海里反复拼接着那些碎片般的线索。
墓室深处弥漫着陈年尘土与腐朽织物混合的气味。
李莱背靠冰凉石壁,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墙面上干涸的苔藓斑块。
先前那些无法解释的遭遇像锈蚀的锁链缠绕在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沉甸甸的疑虑。
他盯着甬道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喉结上下滚动。
“得先活着。”
这句话从齿缝间挤出来,更像是对自己的告诫。
同伴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颤音:“要不……我们趁现在退出去?”
李莱没有回头。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里嵌着细碎的沙砾。
这地方不对劲——不是机关陷阱那种可以丈量的危险,而是某种更根本的扭曲,像梦境里总差半步够不到的门槛。
他忽然转身,靴底碾过散落的陶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既然退路断了,不如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