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章
    痛楚撕扯着意识,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前,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李莱!李莱!”

    脸被拍打着。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看见一张圆胖的脸凑在近前,额头上全是汗。

    “你可算醒了!”

    二胖子长舒一口气,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个鼓囊囊的背包,“你昏了一整夜。

    是我把你从那儿弄出来的。”

    李莱环顾四周。

    积灰的博古架,玻璃柜里摆着些瓶瓶罐罐,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樟木味。

    是那间古董店。

    昨天二胖子带他来过。

    “古墓……”

    他嗓子哑得厉害,“是墓里出了事,还是那颗石头……”

    “墓塌了。”

    二胖子打断他,眼圈有点红,“全塌了。

    你刚把人从里头拖出来,后面就轰隆隆往下垮。

    真是……真是够险的。”

    李莱怔怔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空无一物,只有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黑暗里,李莱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你差点死在下面。”

    那个被称作二胖子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黏稠的叹息,“为了个姑娘,整个房梁砸下来,把你埋了。”

    李莱没动。

    他的太阳穴在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

    “我救了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喉咙,“我……不记得。”

    “石头砸了头,忘了也正常。”

    二胖子的话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李莱又问了一遍,仿佛要确认这几个字的形状:“我救了人?”

    “我两只眼睛看见的。”

    李莱闭上眼。

    黑暗更沉了,压着眼皮。

    他吸进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问:“她什么模样?”

    “模样?”

    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挠头,“没看清脸。

    身段倒是……挺扎眼的。”

    李莱的脊背忽然绷直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画面也没有。

    静了片刻,二胖子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低了些:“可惜,人不见了。”

    “什么?”

    李莱猛地睁开眼。

    “掉下去的地方,我只找到一副骨头。”

    二胖子咂了咂嘴,“别的,没了。”

    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

    李莱没说话,某种模糊的猜测在黑暗里成形,让他手指发冷。

    他摸向怀里,触到一块温润的石头。

    握住的瞬间,一股暖流突然窜进掌心,沿着手臂往上爬——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皮肤游走,带着体温,又轻又缓。

    他打了个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抬起头时,他才真正看清周围:没有窗,没有门,连一丝光该有的缝隙都没有。

    纯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后背忽然掠过一阵寒意。

    他转过头。

    不远处立着一口棺材,盖子斜开着,露出半截灰白的骨架。

    李莱往后跌了一步,脚跟磕在硬地上。

    “怕什么。”

    二胖子从阴影里晃出来,咧了咧嘴,“老物件而已。”

    心跳缓了些。

    李莱走近那口棺材,借着手里石头微弱的光,照向里面。

    衣服还完好地裹在骨架上,只是领口往上,只剩一个空洞的颅骨。

    眼眶深处,两点幽绿的光静静浮着,像夜里动物的眼睛。

    “这是?”

    “祖师爷。”

    二胖子蹲下身,伸手把棺盖推合,“村里以前最灵的巫医。

    走了以后,大伙儿就把他供在这儿。”

    李莱的目光落在那颅骨正中——一道深深的凹陷,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了喉颈的位置。

    “你们叫他什么?”

    “陈达。”

    二胖子拍了拍棺盖,灰尘扬起来,“传说里,连京城里的大人物都求他瞧过病。”

    李莱站直了身子。

    一种肃穆感慢慢裹住他,尽管面前只是一具枯骨。

    他想着,以后该常来这儿看看。

    “还有个事儿。”

    二胖子忽然站起来,声音里掺进一丝兴奋,“我们又找到个墓。”

    “墓?”

    “北岭山腰上,离官道就百来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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