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我一直在外头找您,不知怎么就乱起来了。”
“那你运气倒是不错,毫发无伤。”
李來扯了扯嘴角。
“可那人为啥要帮咱们?”
李來沉思良久,摇了摇头:“也许……真是我们想岔了。
赶紧收拾,离开这儿。”
“啊?”
二胖子一愣。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鬼地方?要不是 到绝路,谁乐意钻这种阴森森的窟窿,更别说动手挖土了。”
李來一边抱怨,一边把散落的工具塞进包袱。
两人草草理了理行装,匆匆离开了那座陵墓。
雪片开始坠落时,两人刚踏出墓道。
棉衣迅速吸饱湿气,表层凝出冰壳。
同伴牙齿磕碰的声响混在风里,他搓着通红的手嘟囔:“这手套……算救了我半条命。”
李來没接话,只加快步伐向坡下走。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接着是含混的抱怨——分明午间还闷得人发慌,转眼却冷得刺骨,简直邪门。
他依旧沉默,目光扫过两侧山脊的轮廓。
谷地走势透着异常,某种规律性的扭曲让他脊背发紧。
若推测无误,他们已陷进某个庞大的局里。
阵图残卷提过,唯有通过试炼方能触及秘藏,这意味着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阻碍,而时间正被无形的手悄悄抽走。
寒意就在这时刺穿后心。
李來猛地转身。
风雪卷过空荡的雪坡,方才还跟在侧后方喘气的同伴,不见了。
“二胖?”
他喊声卡在喉咙里。
背脊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视野迅速暗沉下去。
失重感包裹住四肢。
再睁眼时,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
他撑起身,指尖触到潮湿的岩壁。
这里不是雪谷。
寂静中,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脚步声从甬道深处逼近。
熟悉的声音带着颤:“头儿?你总算醒了!”
李來借着对方凑近的喘息声确认了那张圆脸。
他抬手抹掉对方额角的汗珠,力道放轻:“没伤着吧?”
“我没事。
倒是你,怎么说着话又昏过去了?”
二胖蹲下来,袖口蹭着鼻尖。
李來摸出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洞壁上密布的刻痕。
他呼出一口白气:“是聚煞阵。
我们掉进阵眼了。”
“破煞阵?”
二胖的嗓音陡然拔高。
“没错。
早年那些折在墓里的,恐怕都困死在这了。”
李來的光斑停在一块半埋的石碑上,“看见那些符纹没有?阵眼就嵌在这些石头里。
毁掉它们,路才能通。”
“那还等什么?”
二胖扯了扯冻硬的衣领。
李來却摇头:“布阵的是个高手。
你学的那些皮毛,够用吗?”
二胖讪讪地抓耳根:“也就……认得出几个基础阵型。”
短暂的沉默后,李來站起身:“你留在这儿试着拆解。
我去找别的出口。”
“不行!”
二胖一把拽住他胳膊,“要留也是我留。
你腿脚快,去找生路更合适。”
“我是领队。”
李來甩开他的手,声音压低,“我的命不值钱,但队伍不能折在这儿。
别让我说第二遍。”
二胖松了手,肩膀垮下去。
李來没再回头,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听着脚步声远去,二胖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咧开嘴。
他搓搓冻僵的手指,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头儿啊,你可别怪我……这阵法困不住聪明人。”
他猫腰钻进另一条岔道,靴子踩碎薄冰的细响,很快也消散在风里。
二胖子话音未落,人已拧身朝洞外冲去,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不敢回头,生怕身后那人改了主意,又伸手将他拽回那片昏暗里。
这胖子虽常显得愚钝,紧要关头却有自己的盘算。
换作旁人,或许会死死留在原处——毕竟眼前是座困人的大阵,寻常人想从这样的迷局里挣脱,几近妄想。
他敢独自往外闯,一半是信了李去的话:待阵法松动,那人自会赶来接应。
另一半缘由,他心底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