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低吼一声,周身真元疯狂运转,在体外凝成一层致密的无形甲胄。
箭尖撞上甲胄时发出细密的“噗噗”
声,留下一个个浅坑,却始终未能穿透。
“这地方邪门。”
李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退出去。”
他们跌跌撞撞冲出石室,重新回到墓道中。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着陈年尘土的气味涌进鼻腔,反而让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接下来往哪儿走?”
同伴喘着气问。
“入口。”
李莱抹了把额角的汗,脚步未停。
墓道越走越窄,两侧石壁渗出滑腻的水痕,脚下不时踩到不知名的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无数死去岁月堆积成的实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尽头处,一具石棺孤零零地横在乱草与枯骨之间。
棺盖边缘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已许久未被挪动。
“头儿,你确定这棺材里真有货?”
同伴盯着那具石棺,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什么时候看走过眼?”
李莱走到棺旁,屈指敲了敲棺壁。
沉闷的回响从内部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空隙。
“打不开啊。”
同伴凑近看了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莱没答话,只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丸递过去:“吃了。”
“这什么?”
“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莱的眼神冷了下来,“再磨蹭,就把你留在这儿陪这些骨头。”
同伴打了个寒颤,慌忙接过丹丸吞下。
一股暖流立刻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几乎同时,李莱拔掉瓷瓶的木塞,将瓶子狠狠掷向石棺。
瓷瓶撞上棺盖的瞬间碎裂。
紧接着,石棺内部传来“咔”
的一声轻响,棺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团模糊的黑影从缝隙中悄然钻出,融入了墓道深处更浓的黑暗里。
二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整个人向后弹开半步。
他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声音发颤:“头儿……那东西……真的在动。”
话音未落,一声类似枯枝折断的脆响刺破了寂静。
紧接着,那具僵直躯体的颈部皮肤,竟沿着一条不规则的线缓缓绽开。
裂口越张越大,那东西猛地向后仰起头颅,从撕裂的喉管深处爆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伴随着这声吼叫,它原本瘫软在地的躯干竟违反常理地直立起来,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莱只觉得头皮一炸,想也没想,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等等我!”
二胖子的哭腔在身后响起,笨重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跟了上来。
一股带着霉味的腥风毫无预兆地卷过通道,吹得两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李莱心脏骤然缩紧,暗叫不好。
就在这视线模糊的刹那,一只生满灰黑色硬毛的利爪,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侧的阴影里探出,五指如钩,直锁他的咽喉。
一切发生得太快。
李莱虽早有戒备,身体却终究慢了半拍。
剧痛瞬间攫住了他。
脖子上传来被铁钳狠狠箍住的窒息感,紧接着是尖锐的刺痛,仿佛有冰锥扎进了喉管。
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几颗混着血沫的牙齿滚落出来,砸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头……头儿!”
二胖子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褪。
李莱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雾,脚下踉跄,几乎栽倒。
他的左臂衣袖已被划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向外渗血,迅速染红了半幅衣襟。
“发什么呆!”
李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痛楚的颤音,“拉我……走!”
二胖子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扑过来,用自己肥硕的身躯撑住李莱下滑的身体。
李莱借着力道勉强站稳,用没受伤的右臂死死抓住二胖子的胳膊,拖着他继续向通道深处挪动。
两人心里都清楚,那挣脱束缚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除了拼命向前,别无他法。
急促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中,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毫无征兆地从更深的黑暗里传来,在狭窄的通道中反复撞击、回荡。
李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