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找?”
二胖子提议。
李莱正要点头,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猛地从大殿入口处撞了进来。
他倏地转头。
三个影子立在门洞的暗处,头发乱草似的披散着,脸被一团翻滚的黑雾裹住,只有雾隙里透出几点暗红的光,像凝涸的血。
它们停住了,齐刷刷地抬起“脸”,黑雾略略散开,露出底下扭曲得不成人形的五官。
“鬼……鬼啊!”
二胖子的尖叫劈开了寂静。
那几团影子同时发出一声嘶嚎,不是人声,更像钝器刮过石板。
它们扑了过来,带起一股阴冷的风。
李莱手已探进怀里,眼神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从远处山坡上炸开,穿透石壁滚进大厅。
一道白影随之掠下,快得像坠落的闪电,几个起落便横在了鬼影与李莱之间,距人不过两三步远。
是只狐狸。
通体雪白,站着竟比人还高出一截,背宽尾长,尾尖拖着一蓬硕大的白毛。
它稳稳立着,俯视着面前那几团瑟缩的黑雾,嘴角古怪地向上扯着,露出森白的牙。
那双狭长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捕食者打量猎物的凶光。
它身上覆着一层暗金色的鳞甲,片片紧密相扣,泛着金属似的冷硬光泽。
爪子按在地上,爪尖勾着,每根都像打磨过的短刃,幽暗的光滑过刃口。
“好……好大的狐狸!”
二胖子倒抽一口凉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生灵的轮廓在昏暗中勾勒出流线,四肢舒展如弓弦绷紧,皮毛间浮动着幽微的冷光,仿佛浸透了月华的丝绒。
颈间唯一饰物是一抹银链,坠子嵌着 的珠,剔透得能吸尽周遭的晦暗。
它静立着,周遭空气却凝滞如铁。
先前张牙舞爪的阴影们此刻全都僵住了。
无形的压迫感从那只生物身上弥漫开来,沉甸甸地扼住每一道飘忽的形影,连呜咽都卡在喉头。
一声细软的哼音从它喉间溢出。
“倒是……挺温顺。”
罗乔眨了眨眼。
李莱没说话,只觉胸口发闷。
这小白狐散出的气息太过骇人,绝非寻常之物。
但他也明白,这般存在留在此地,绝非无缘无故——多半是某种未言明的交换。
“瞧,我说什么来着,”
他转向同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刚打发掉一伙摸金的,转头就撞上这等机缘。”
“是……是啊。”
二胖子扯了扯嘴角,绷紧的肩膀略微松了松。
两人正要转身,脚下地面却猛地一颤。
轰隆——
顶上有黑雾炸开,墨汁般迅速晕染,吞没了高处残存的光。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渐渐浮出无数披甲执刃的身影,眼眶处空荡荡的,却齐齐“望”
了过来。
阴冷的气息贴着皮肤爬上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
二胖子倒抽一口凉气。
李莱喉结滚动,一个模糊的猜测闪过脑海。
“欢迎啊……”
声音从黑雾深处渗出来,干涩得像磨砂。
鬼影们自动分开,一道灰袍身形缓缓飘近。
那人面颊凹陷,眼珠外凸,右边袖管空空荡荡地垂着。
他咧开嘴,目光扫过周围匍匐的阴影:“做得不错。
待事了,少主不会亏待诸位。”
“谢冥君!”
一片含糊的应和声起伏。
“装神弄鬼。”
李莱握紧了手中的木剑,“你究竟是谁?”
灰袍人只是笑,不答。
剑锋已破空而起。
与此同时,那道白影如电射出,直扑对方面门。
四周鬼影顿时躁动,嘶吼着涌上。
木剑划出的弧光切开雾气,所过之处,甲胄与肢体断裂,溅开粘稠的暗色液体。
另一边,炽烈的紫焰从白狐口中喷涌,触之即燃,将扑近的影子烧成扭曲的灰烟。
仅仅几个呼吸,围攻的阴影便消散大半。
二胖子张着嘴,半晌才挤出声音:“这……这就完了?”
李莱喘了口气,剑尖垂地,转头看向同伴:“这地方,你当真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有。”
二胖子摇头,眼神里全是茫然,“我从没来过……也从来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