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炉子却莫名攥住了他的视线。
炉身乌沉沉的，泛着暗油的光，像是新铸成不久。
表面盘着一条龙，鳞爪须髯，刻得极细，竟似要活过来。
龙口微微张开，一缕若有若无的烟丝从中逸出，缠缠绕绕，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幽玄。
真是件好东西。
李莱蹲下身，凑近了端详。
龙身的浮雕每一道转折都精妙，仿佛皮肉底下真有筋骨在动。
更奇的是，炉子四周隐隐约约浮着一层紫蒙蒙的雾气，凝而不散。
“这难不成……是真龙化物？”
他低声自语，喉头有些发干。
正出神，脑中忽然响起一声轻促的鸣响——
“滴滴~宿主，侦测到古董阶法器。”
“古董阶？”
李莱浑身一僵。
这铜炉瞧着古雅神秘，可分明就是件寻常的青瓷。
“胡扯什么？”
他压着嗓子，对着空气驳斥。
铜炉表面的锈迹在晨光里泛着暗沉光泽。
李莱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耳畔响起那道没有起伏的声音。
“经判定，此物属古法造物，内蕴残存灵韵。”
那声音停顿片刻，“虽存量稀薄，然年代久远，可归入古器之列。
若宿主取得此物，本处可协助化解术法逆冲之痛。”
李莱的呼吸滞了一瞬。
胸腔里的撞击声变得密集起来，像有什么在肋骨后面擂鼓。
“当真……有这等效力？”
“确认。”
系统的回应简洁如刀锋，“古器所存灵韵愈浓，压制反噬之效愈显。
宿主借其施术，经脉灼痛自会减轻。”
他盯着掌中那团铜绿，喉结上下滚动。
古器——这两个字在齿间碾过时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以往只在破碎的传闻里听过只言片语的东西，此刻竟贴着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
若能得手……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山林清晨的湿冷灌入肺腑，勉强压住翻腾的思绪。
“你确定这炉子当真是古器？”
“确认。
但宿主需在时限内取得实物，逾期将判定为失败。”
李莱没再出声，只将铜炉攥得更紧。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这东西必须到手。
他眯起眼睛望向车窗外流动的树影，没想到临行前还能撞见这样的机缘。
阴阳山的路，或许能多添两分把握。
晨雾未散时车队便动了身。
林间虫鸣时断时续，像谁在远处拨弄生锈的琴弦。
李莱靠在颠簸的车厢里合着眼，气息调得又缓又长。
这趟行程埋着多少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做了万全准备，脊背深处仍绷着一根弦，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车轮的吱呀声忽然停了。
驾车的人压低嗓子朝帘内道：“前头……有人拦路。”
李莱睁眼的动作很慢。
他掀开帘布一角，看见山路 立着个裹在黑袍里的影子，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青灰色的下巴。
“退后。”
他对车夫摆了摆手，撩开帘子跃下地面。
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这位朋友挡在此处，不知有何指教？”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间的风都转了方向，他才缓缓抬起手，将兜帽往后推去。
那张脸露出来时，李莱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你？”
赵瘸子咧开嘴笑了，左颊那道疤跟着扭曲起来，像条蜈蚣在爬。”怎么，见着我觉得意外？”
“你为何会在此地？”
李莱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无声息地按在腰侧。
“谈桩买卖。”
赵瘸子搓着粗糙的手掌，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听说你要去找古墓里的东西？带上我。
底下那些弯弯绕绕，我多少知道些门道。
多个人多个帮手，等摸到好东西，您随便分我点残渣就成。”
这人在附近几个村子是出了名的怯懦，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偏偏对山里头那些埋着死人的地方，熟得像自家后院。
李莱盯着他浑浊的眼珠子看了半晌。”你想搭伙？”
“正是正是！价钱好商量！”
赵瘸子弓着背往前凑了半步，那股混合着汗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