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揽住林月月的腰向后退避,脚步踏过湿滑的苔藓。
这些被称为“尸蠹”
的生物向来集群行动,一旦锁定猎物便不死不休。
狂奔中他回头瞥见,虫尸已在身后堆积成一道蠕动的矮墙。
就在这时,树影间闪过一抹暗蓝色。
枝桠上蹲着个披袍人,目光像冰锥般刺向他们。
李莱朝那个方向吼道:“还看着?”
树梢传来沙哑的笑声,那人手指一勾,几缕金线自指尖迸射而出,在空中 成网,朝两人罩下。
银光从李莱袖中闪出,针尖撞上金线发出细锐的铮鸣。
他借势跃起,掌心多出一柄短刃,刀锋划破空气斩向最近的那根丝线——金线应声而断。
披袍人面色一沉,双手结印,剩余的金线骤然拉长,从左右两侧绞杀而来。
李莱左手挥刀格挡,右手聚气轰出,震得其中一根金线弯曲变形。
“狂妄。”
那人身影一晃已逼近眼前。
“这话该我说。”
李莱屈膝发力,刀锋斜劈而下。
对方却倏然后撤,从怀中抛出一支青玉短笛。
笛身悬停半空,发出沉闷的嗡鸣,无形的压力顿时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李莱立即运转内息抵抗,却感到另一股更蛮横的力量从自己意识深处翻涌而出,与外界的精神冲击撞在一处。
树梢上的披袍人闷哼着倒退数步,捂住额头,声音发颤:“不可能……这气息……”
李莱也怔住了。
他从未察觉自己识海中还蛰伏着这样的存在,方才那一瞬,他几乎要对着那股力量屈膝。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盯着对方。
怀中的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李莱低头,看见林月月蜷缩着,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双眼紧闭。”月月?”
他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再抬头时语气已结冰:“你动了什么手脚?”
披袍人眼中泛起幽绿:“今夜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李莱心往下沉。
丹田却在这时涌起灼热,视野模糊了一瞬——有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他猛地摇头,景象重新清晰,只余额角的冷汗提醒着刚才的异样。
那精神侵蚀比预想更棘手。
秃顶的僧人见到李莱忽然恢复神智,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迟疑。
他压低嗓音开口:“年轻人,你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少废话。”
李莱啐出一口血沫,“有本事先取我性命。”
“伶牙俐齿。”
僧人干笑两声,枯瘦的手指开始交错结印。
四周的草木忽然簌簌作响。
叶片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从四面八方朝李莱涌去,转眼间便将他裹成个密不透风的绿茧。
僧人见状不再犹豫,身形如鹞鹰般扑向那团蠕动的绿色。
茧内骤然爆开灼目的红光。
热浪以李莱为中心炸开,裹挟着焦糊气味的冲击波将周遭草木尽数化为飞灰。
地面在巨响中塌陷,尘土混着青烟腾起数尺高。
僧人踉跄后退,盯着那个仍在冒烟的新鲜坑洞,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百年心血……竟毁于你手!”
他周身泛起诡异的蓝雾,身影在雾气中逐渐稀薄,最终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
李莱单膝跪在坑边喘息。
他伸手探向倒在一旁的女子颈侧——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
还好,她还活着。
他迅速环顾四周,将女子背起,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下疾行。
这片荒岭太过僻静,谁也不知道暗处还藏着什么。
山脚处有块被雨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石。
李莱将女子平放在石面上,从怀中取出针囊。
银针在月光下闪过数道寒芒,精准刺入她周身要穴。
接着他掏出个陶瓶,拔开木塞递到女子唇边:“忍着点,我这就替你解开禁制。”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识海深处积蓄的力量如解冻的春溪,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掌下躯体里那些僵死的脉络正逐渐恢复生机。
约莫半炷香后,李莱睁眼。
女子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些许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正要起身,腕间忽然传来灼烫感。
那只古旧的铜环正在发亮。
黄澄澄的光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