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
她的眉毛微微拧起，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最终她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也不清楚。
从没有人真正走进去过。”
“原因呢？”
“祖上留下的记载说，这里原本是某位强者的长眠之地。
后来墓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顿了顿，“而且谷中不止有毒物，还有野兽、蛇虫、终年不散的雾气……一旦踏错，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李莱的脊背忽然绷直了。”那只巨大的蜘蛛——就是你们所说的守陵者？”
“你不知道么？”
林月月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典籍里确实这么记载。
爷爷说过，那是被上古巫力禁锢的妖兽，每隔一段岁月就会苏醒，释放出……”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山谷深处刺破空气。
屋檐下悬挂的鸟笼剧烈晃动，羽翼扑腾的声音乱成一片。
李莱猛地站起，手指向声音的来处：“那是什么？”
林月月望向那片幽暗，脸色渐渐失去血色。
她吞咽了一下，摇头：“听不出……像是某种虫类的鸣叫。”
虫类。
这个词语让李莱眼前闪过某个模糊的轮廓——沙漠绿洲边缘，那只转瞬即逝的巨型蜘蛛，也曾发出过类似的声响。
“难道是它醒了？”
他低语一句，随即转身冲向山谷入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月月跟了上来。
踏入谷口的刹那，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殆尽。
李莱停下脚步，视野里只剩下浓稠的黑暗，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你怎么了？”
林月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担忧。
他转向声音的方向：“没事。
只是觉得……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害怕了？”
“不是害怕。”
李莱苦笑，“是一种没来由的寒意。
我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
林月月静默片刻，轻声说：“也许这就是苗人对这片山脉的敬畏。
但李莱，如果感到不安，我们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爷爷说过，越往深处，危险越不可测。”
“我不退。”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随后朝她笑了笑，“多谢提醒。”
“那你留在这儿，我先进去看看。”
李莱点头，目送她的身影没入黑暗。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捕捉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臂肌肉瞬间绷紧，一拳挥向身侧的虚空。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荡开。
拳头砸中的触感坚硬如石壁，整条胳膊被反震得发麻，酸涩感顺着骨骼蔓延全身。
“不过是幻象。”
他眯起眼睛低语。
转头看向林月月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
果然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再度传来凄厉的嘶鸣。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其间夹杂着树叶被狂风撕扯的哗啦声响。
李莱的眼皮开始跳动，冷汗从额角渗出。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片黑暗里，或许真的栖息着某种超出认知的存在。
林月月的惊呼声突然从深处炸响。
李莱脸色骤变，拔腿冲向声音的源头。
冲进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他看见林月月正僵立在一块断裂的巨岩旁，目光死死盯着山谷 。
她的周围盘绕着数十条色彩斑驳的长蛇，每一条都有成年男子的腰身粗细，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高频颤动，竖瞳里泛着冰冷的光。
“退后！”
李莱厉声喝道。
但她仿佛没有听见。
下一秒，所有长蛇同时发动。
它们像挣脱束缚的洪流，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李莱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前冲，手臂箍住林月月的腰，带着她向侧上方发力——脚下嶙峋的岩壁在鞋底摩擦出短促的刮擦声，两人堪堪落在两米多高的狭窄岩台上。
“低头！”
他压着她的背脊滚向岩石背阴的凹陷处。
几乎同时，数道粗长的黑影挟着风声从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扫过，鳞片与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嘶响。
预想中的追击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