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坟里挤满了横死的魂,怨气重得化不开,把我困在当中。
若不是身上还带着件旧东西,恐怕早就被撕碎了。
这与我何干?李莱忍不住打断。
你以为我不想找你算账?男人冷笑。
但我怕惊动坟里那些东西。
它们要是发了狂,我可就真没活路了。
所以只能等着,等你露出破绽。
可等到今天,你还是好端端站在这里。
李莱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
李莱怀里揣着一卷旧帛书,是从某个荒坟的土堆里扒出来的。
帛书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天机不可泄。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痕迹。
李莱琢磨了很久,始终想不通这句话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这卷破布能预知吉凶?
他试过翻开细看,却被坟前布下的阵困了整整三天。
自那以后,每隔两三年,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到那座荒坟附近转悠。
碑上的字早已模糊难辨,更别说参透其中的玄机。
可奇怪的是,每逢危急关头,冥冥中总像有什么在牵着他的脚步,引他去某个地方。
次数多了,李莱便不再怀疑这种牵引。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刚走到井边,后背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猛地转身,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正疑惑时,罗乔揉着眼睛从厢房走出来,看见他愣愣地站着,便问:大清早发什么呆?
好像有人。
李莱朝阴影里指了指。
哪儿有人?罗乔失笑。
李莱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最终摆摆手。
大概是我多心了。
罗乔早已习惯他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笑着摇摇头便往门外走。
两人相识十几年,她清楚李莱的性子——平时虽爱说笑,但绝不会无端臆想被人跟踪。
我去村东头老张叔家看看。
他家小儿子烧了四五天,什么药都不见效,郎中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罗乔点点头,嘱咐他路上当心。
从牧云岭回来之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缠上了他。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踏进那座古墓。
但他在附近反复查探过许多次,什么痕迹都没发现。
久而久之,也就把这事搁在了脑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张家院门外时,李莱忽然停住了脚步。
整座房屋被一层粘稠的黑雾裹着,那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口倒扣的锅。
不太对劲。
李莱低声说。
罗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往日张家虽也有晦气,却不曾这样厚重。
李莱话音未落,屋里猛地爆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从窗缝门隙里炸开,逼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罗乔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张叔他……
他怎么了?李莱抓住她的胳膊。
没气了。
罗乔的声音在发抖,刚才看见的东西让她腿脚发软。
是被……被一个不像人的东西掐死的。
罗乔的指尖在李莱掌心微微发颤。”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莱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收拢手指,将那只冰凉的手握紧。”人既然到了这里,”
他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轮廓模糊的屋舍,“总得替他做点事。
不然,回去也睡不着。”
“但这里的‘气’不对,”
罗乔朝那屋子抬了抬下巴,喉头滚动了一下,“太浊了,我们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李莱嘴角弯了弯,另一只手探进随身的布囊。”我准备了家伙。”
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出门带伞的小事。
两人踩着湿软的泥地朝屋子挪步。
门轴发出干涩的嘶叫,一股稠厚的 气味立刻扑了上来,钻进鼻腔,黏在舌根。
那像是许多东西混在一起烂掉的味道。
李莱仿佛没闻到,牵着罗乔径直朝里走。
屋子正中,一口棺材搁在两条长凳上。
棺盖被挪开时,木头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里面躺着的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