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帛与某种药石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靠墙的架子上,堆叠着无数卷轴与形制古拙的器皿,落满灰尘。
而在密室 的地面上,静静卧着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
淡蓝色的衣衫如静水铺展,墨黑的长发蜿蜒及地。
他的面容安详,肤色是一种不见血色的白,眼睫低垂,仿佛只是沉入了某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但李莱知道,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了。
方才推门的声响,或许是这死寂之地许久以来唯一的打扰。
盗墓行当里流传的那个名字,那个据说能以匪夷所思手段探入最凶险墓穴的奇才,此刻就躺在这里,成了这秘境的一部分。
“欢迎。”
那个女声又一次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冰凉,没有起伏,“欢迎来到……炼狱。”
炼狱。
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李莱的神经。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脖颈有些僵硬地转向密室深处。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口棺木静置在阴影最浓处,而棺盖之上,盘绕着一段浓墨般的影子。
那不是影子。
那是一条蛇。
通体乌黑,唯有两点幽碧的瞳光,如同深夜里飘忽的鬼火,牢牢锁住了他。
它缓缓昂起头颅,那姿态并非攻击的前兆,倒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鳞甲并非光滑,覆盖着一层细密、狰狞的倒刺,泛着某种不祥的、介于墨绿与暗蓝之间的哑光。
它的躯体看似柔软地盘踞,却给人一种刀斧难伤的诡异韧感。
嘶声骤起,尖锐得几乎要划破鼓膜。
紧接着,并非毒牙噬咬,而是一大团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腐气味的液体,从那蛇口中喷涌而出。
液体在半空诡异地凝聚成球,随即撕裂空气,朝着李莱的面门激射而来。
李莱足尖发力,身体向侧后方急掠,衣袂带风。
大部分污秽的黏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嗤嗤”
的腐蚀声响。
但仍有一小滴溅上了他的袖口。
几乎是瞬间,布料便冒起青烟,融开一个焦黑的洞,下面的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迅速红肿起来,渗出带着异味的黑色液滴。
“啧。”
他低头瞥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厌弃的音节。
“何必徒劳?”
女声里的杀意此刻浓稠得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此地便是你的终局。”
“终局?”
李莱冷笑一声,笑声在密室里显得短促而突兀,“就凭这些藏头露尾的把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几步踏上一处稍高的石台。
站定的刹那,双手已在胸前扣成一个复杂的手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左脚抬起,又重重踏在虚空。
“阵,起!”
并非惊雷,而是一道刺目得令人短暂失明的银白电光,仿佛从宫殿穹顶之外被强行接引而来,带着撕裂一切的暴烈气息,轰然劈落,目标直指那口诡异的棺椁!
“咚!咚!咚!”
沉重的闷响接连炸开。
棺椁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奇异纹路骤然亮起,一层凝实的光晕浮现,像一面无形的盾牌,硬生生接住了狂暴的雷击。
电光在光晕上炸开成无数游走的细蛇,嘶鸣着消散,而那层光晕只是剧烈波动了几下,并未破碎。
李莱的眉头拧紧了。”千年的乌龟壳,果然够硬。”
他低声自语,右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间已多了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旧铜钱。
没有犹豫,手腕一抖,铜钱化作一道模糊的黄影,尖啸着射出。
“叮!”
清脆到近乎尖锐的撞击声。
铜钱击中光晕的某一点,迸出一小簇火星,随即被弹开,滴溜溜滚落在地,纹丝未损。
“嗯?”
李莱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棺椁的防护,超出了预估。
他不再试探,指缝间寒光连闪,三枚铜钱呈品字形再次激射。
结果依旧。
光晕稳如磐石,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未多泛起一丝。
“外头破不开,那就从里面想办法。”
他不再看那棺椁,转而从贴身内袋里抽出一张颜色暗黄的符纸。
指尖划过纸面,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音节古怪。
咒文念毕,他两指夹住符纸,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