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拼命凝聚心神,想对抗体内那啃噬的力量,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就在那冰冷指尖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莱心神一凛,强压住蛊虫带来的撕裂感,朝门外嘶声喝道:“谁?”
门轴发出艰涩的 ,一道修长的影子被月光投进屋内。
看清来人的面容,李莱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罗乔?你怎么会在这儿?”
罗乔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她喘了口气,声音急促:“我没事。
先离开这儿,快。”
李莱拦住她欲动的身形:“现在不行。”
“为什么?”
他瞥了一眼床上那双怨毒的眼睛,低声道:“我中了蛊,不能离她十步。”
罗乔的咒骂声在墙壁间弹跳,像石子砸进深井。
他盯着李莱,喉结滚动了几下:“我们就这样等着?等到骨头都烂在这里?”
李莱背靠墙壁,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墙面剥落的漆皮。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走。
我留下找路。”
“不可能。”
罗乔的回答短促得像刀切。
李莱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角落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月儿的眼皮在颤动,呼吸的节奏变了。
“不能等了。”
李莱突然说,目光扫过那个即将苏醒的身影,“那女人快醒了。”
罗乔的视线在李莱和窗户之间来回移动,最终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们……”
女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稠感,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想干什么?”
罗乔没看她,反而转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要杀就快点。”
他说,每个字都像冰碴。
李莱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我不杀你。”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配合,就能活。
不配合……”
他没说完,只是看了看这间屋子。
女人咧开嘴笑了,牙齿在昏暗里泛着微光。”天师?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女人,不怕报应?”
“报应?”
罗乔猛地转身,声音拔高,“你们把林家村变成坟场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林家村的事与我无关。”
女人偏过头,吐字清晰。
李莱觉得荒谬。
几分钟前,他差点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现在她却说得像在讨论天气。
女人已经撑着地板站起来,开始收拾散落的东西——一个小布袋,几枚铜钱,一把缠着红线的短刃。
动作熟练得仿佛每天都要做一遍。
李莱跟了上去。
他的命还拴在她手里。
“你去哪儿?”
罗乔堵在门口。
女人没回答,径直从他身边挤过去。
走廊里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
李莱抓住这个机会。
他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像往常一样,让暖流沿着经脉游走,冲击那个盘踞在丹田的异物。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里像一口枯井,连回声都没有。
只有隐约的蠕动感,提醒他那个东西还在,正在缓慢蚕食着什么。
他睁开眼,额头上沁出冷汗。
脚步声已经快到楼梯口。
李莱冲了出去,在拐角处追上她,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放开!”
女人甩手,力道大得惊人。
李莱没松,反而笑了,笑声干涩:“现在让我放手?太迟了。”
女人的表情凝固了。
她开始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想干什么?”
李莱没回答,指尖已经搭上她的脉搏。
皮肤下的跳动紊乱而急促,像受困的鸟。
“松手!你松手——”
女人挣扎起来,越挣扎,脸色越白。
她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指甲抠进墙皮,留下几道浅白的刮痕。
李莱皱眉。
噬魂蛊的反噬比他预估的更剧烈。
他瞥了一眼房间方向——林月儿还躺在那里,胸口规律地起伏。
一个念头闪过。
李莱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