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的心猛地一沉。
那九件青铜器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周围更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符文。
当符文连成一片，构成某种阵势时，整个墓穴仿佛被无形之力攥住。
所有狂奔的骨骸，动作顿时迟缓下来，最终僵在原地。
轰隆！
墓穴顶部猛然炸开。
一块巨石裹挟着风声砸落，所幸离李莱尚远，只砸中了倒在地上的李大壮二人所在的位置。
烟尘弥漫。
李莱落回原先的土坑，待尘埃稍定，他凝神望去——先前棺椁所在之处，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东西浑身漆黑，形貌狰狞可怖。
头颅近似圆柱，咧开的大嘴里，参差的獠牙闪着寒光，牙尖还沾着暗沉的血渍。
“僵尸……是传闻里的僵尸！”
李莱倒吸一口凉气，视线下移，只见那漆黑怪物的脚边，整整齐齐跪伏着十五具骨骸。
每一具都保持着叩拜的姿势，而它们的额骨正中，都嵌着一枚闪烁青铜幽光的印记。
“怪不得……那具领头的骨骸感觉不对，它根本不是活物，只是个被役使的傀儡。”
傀儡术。
李莱想起某种偏门的记载，那是一种操控死物甚至影响心魂的邪法。
控的，远不止是躯壳。
“糟了，我的意识好像被那些青铜印记锁住了！”
罗乔脸色煞白。
她修为尚浅，又全无防备，在骨骸爆发异动的瞬间，她首当其冲。
但她性子悍勇，面对扑来的黑影竟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砰！
漆黑僵尸的拳头裹挟腥风，直砸向罗乔面门。
李莱眼角一跳，伸手猛地将她拽回身后。
“不要命了？！”
罗乔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上血色尽褪，尽是痛苦之色。
罗乔吞下那颗药丸后，呼吸反而更急促了。
李莱猛然醒悟——那些东西临死前将怨毒与阴煞凝成了无形瘴气，人吸入便会坠入幻象。
难怪刚才罗乔会突然失神。
这恐怕就是古卷里提过的“尸香”。
“那些骨头……不对劲……”
罗乔话音未落，棺椁方向骤然爆开一团幽绿的火。
火焰像活物般窜升，转眼吞没了整具棺木。
李莱心头一沉：这是焚尸阴火，棺木烧尽，里头的遗骸便会彻底化为飞灰。
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
他伸手去拉同伴，罗乔却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头……昏沉得厉害……”
罗乔勉强挤出声音，眼皮渐渐合拢，“我撑不住了……”
李莱咬紧牙关，正要将人背起，罗乔眉间忽然透出一道金芒。
光晕迅速漫开，笼罩全身。
在那片朦胧金光里，罗乔的轮廓开始扭曲、重塑——最终浮现出一张陌生的女子面容。
李莱僵在原地。
这不是罗乔。
可这张脸究竟是谁？
金光如茧般包裹着昏迷的人，任凭李莱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穿透。
正当他焦灼环顾时，地面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节肢黑影，每一只都长着暗紫的甲壳。
蜈蚣群如潮水般围拢，口器开合间滴落粘稠的毒液。
李莱后退半步，握紧了背后的锤柄。
不能逃。
罗乔——或者说这个占据罗乔身体的人——还躺在那里。
他跃上棺台，一锤砸向裂开的棺盖。
木屑纷飞中，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
棺内漫出深褐的雾气，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又是一声脆响，棺壁彻底崩裂。
一只覆满黑毛的手探出边缘，指尖弯曲如钩，每根毛发末端都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李莱脊背窜过寒意，脑海中闪过某个禁忌的名字——
魔刹族。
李莱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这支由魔刹族遗骸组成的队列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有谁在背后操控它们？这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当即跃身而起，凌空落在棺椁上方。
视野里，不止是那口伸出怪手的棺木。
两侧还排列着其他棺椁，棺盖全部敞开，里面堆满森森白骨。
“难道这些骨头……还能动？”
他拧紧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具骸骨。
等等。
这些棺木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