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在荒山野岭转悠大半年,最后刨出来的不过是一坛朽骨,或是几枚锈得看不清纹路的铜钱。
但今天不一样。
李莱撑着岩壁站起身,手电光柱缓缓移向石窟深处。
昏黄的光圈里,一口黑沉沉的棺椁静静卧在石台上,表面隐约浮动着云雷纹的暗影。
“汉墓。”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喉咙有些发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身旁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个被称作二胖的年轻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棺椁,仿佛已经看见里头堆满的金玉。”够……够咱们吃一辈子了吧?”
“一辈子?”
另一道沙哑的嗓音插了进来,“老三,你该不会这时候怂了?”
“怂?”
李莱转过头,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笑意,“为了找这个地方,我们在山里转了整整四十七天。
现在门就在眼前——”
他顿了顿,手电光猛地打在说话那人脸上,“你说,我舍得退吗?”
石窟里安静了一瞬。
第三个声音从阴影里缓缓渗出:“记住咱们为什么凑到一块儿的。
这墓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更何况……”
李莱拧紧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同行的李大壮。
这人年纪稍长几岁,身形却是三人里最矮小的。
平日里闷声不响,除了沉默几乎找不出别的特点,偏生脑子里总冒出些出人意料的主意,常从旁人想不到的角度破局,故而另外两人都习惯听他的。
虽说李大壮算得上他们中间最机灵的,胆子却也是最小的。
即便偶尔幻想过自己日后能闯出名堂,可只要听见“盗墓”
这两个字,整个人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打颤,再不敢往下想。
他方才那句话,显然戳中了另外两人的心思。
“对,绝不能出岔子。”
李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就动手吧。”
几人将备好的铁镐递到李大壮手里,各自退开几步站定,等着他发话。
“都警醒些,别出纰漏。”
李大壮又嘱咐了一句,抡起铁镐狠狠砸向棺盖。
一股劲风自他臂膀窜出,撞上厚重的木板,震得整副棺椁嗡嗡作响。
剧烈的摇晃持续了片刻,棺盖终于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老天……竟是这样。”
几张脸上同时浮出惊愕与狂喜。
这座地宫的规制超出预料,陪葬的器物也丰盛得惊人。
光是那些瓷瓶瓷罐,就够寻常人家倾尽家财。
而更珍贵的玉器几乎铺满了墓室空旷的地面。
三人立刻动起来,开始清理堆积的玉件。
工具简陋,只带了一副撬棍和两把锤凿,必须赶在天黑前做完所有活儿,否则机会转瞬即逝。
日影在不知不觉中斜移,墓室里最后一点天光也暗了下去,只剩一盏油灯的火苗在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几人埋首忙碌,竟未察觉时间的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枚玉璧被装入布袋。
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收获,几人眼底烧起灼热的光,仿佛已经看见银钱叮当落入口袋。
“这下真发达了。”
“瞧这块……是紫砂吗?怕是能卖出天价。”
“等等,这纹路……难道是羊脂玉?”
一阵压着嗓子的欢呼过后,如何分赃成了摆在眼前的问题。
暂且不论墓主身份,单是这些陪葬品已足够他们翻身。
紫砂器、玉雕、珠宝,哪一样都价值不菲,更别提墓室深处那些还没探明的角落。
正盘算间,一声异响突然从黑暗里传来。
几人瞬间绷紧身体。
“什么动静?”
李莱压低嗓音问。
“像是……那边。”
李大壮指向右侧石壁。
李莱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甬道里回荡。
三人屏住呼吸,指节捏得发白,准备应对任何突发变故。
但那脚步声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深处。
几人不约而同松了肩膀。
“还是当心些好,免得节外生枝。”
李莱神色凝重。
这伙人里除了他略通风水皮毛,其余两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