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寻常的病,”
李莱说,“是沾了脏东西。”
“脏东西?”
老者眉毛动了动。
李莱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黄纸符,递过去。
老者接过,展开瞥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
“师传的驱邪符,”
李莱解释,“能镇住那些玩意儿。”
老者把符纸塞回他手里,嗤笑道:“一张纸就想驱邪?荒唐!”
“是真的。
她确实撞上了。”
“那你倒说说,撞上的是什么模样?几个头?像人还是像兽?”
老者逼问,语气咄咄。
“通体乌黑,头有海碗大小,形似长虫,身长……约莫两三丈。”
“胡说八道!”
老者断然摆手,“世上哪有这种东西!分明是装神弄鬼!”
李莱不再争辩,牵着驴车调头离开了铺子。
那种程度的邪祟,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只用了几道符便让它彻底消散。
随后他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具枯槁的尸身,并从其中摸出了一件东西。
尸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皮肉干缩紧贴着骨骼,却意外地没有腐烂。
早已没有活物的气息,可当李莱靠近时,却能感到一股阴冷的寒意从尸身内部隐隐透出,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正在缓慢地蠕动。
“果然……”
李莱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不是普通的干尸啊……竟还缚着魂。”
缚魂续命是一门极险的术法,能让死者短暂回魂。
过程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好在这次成了。
也算意外之获。
这具尸身若拿去市上,价钱绝不会低,否则先前也不必费那般周折。
指腹划过那具枯槁的躯壳,触感像风化的树皮。
李莱低笑,眼底的光晦暗不定。”护主的忠犬,”
他喃喃,“如今归我了。”
指尖凝聚起一点金芒,倏地弹向干尸眉心。
光芒炸开的瞬间,整座洞窟被镀上一层流动的鎏金,岩壁上的湿痕都映出碎钻似的反光。
他掌心压下,金色纹路如活蛇般顺手臂窜升,缠绕,最终没入干尸胸腔。
一声闷响,那具躯体化作飞散的尘末,连半点残屑都没留下。
一张符纸从他袖中飘落,贴在原先尸身的位置,纸面骤然灼亮,沉入土里,仿佛被大地吞咽。
光晕渐熄。
李莱侧过头,瞥见岩缝里一株野草正迎着不知何处来的风,细叶颤动。”命倒硬。”
他扯了扯嘴角,转身朝更深处走去。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青石垒成的高阔殿堂里,立着一尊石像。
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更高大,更威严,像一座山岳镇在此处,沉默地俯视着空荡的地宫。
“睡够了?”
李莱仰起脸,笑声在石壁间撞出回音。”再等些时日,我便带你回去。”
他顿了顿,齿缝里挤出后半句,“那些欠你的,总要一刀一刀还干净。”
话尾还未落地,他脖颈忽然一僵。
左后方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影。
是个女人。
白衣几乎融进石壁的冷色里,长发如墨泼在肩后。
她脸色有些苍白,唇却嫣红,眼瞳清亮得惊人,像暗室里忽然点起的灯。
尽管眉眼间带着倦意,那份夺目的姿容却压不住——甚至因这脆弱,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
李莱呼吸滞了滞。
这张脸他认得,是罗乔。
可又不太像。
眼前的女子身形更纤薄,肩颈线条如雕琢过的玉,周身笼着一层说不清的贵气,那是从前那个罗乔身上从未有过的。
她轻轻咳了一声,嗓音干涩:“你怎么出来的?”
问题抛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李莱定了定神,反问:“这话,不该我问你么?”
罗乔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苦笑。”我早该知道,你不寻常。”
“哦?”
“那个计划,”
她向前半步,目光锁住他,“你怎么得知的?你究竟是谁,为何对那座墓执念如此之深?”
李莱心头微震。
她竟察觉到了?面上却仍是一片茫然:“什么计划?罗乔,你是不是弄错了?”
“别装了。”
她摇摇头,“能从那种地方脱身,你凭的绝不是运气。”
她打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