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冰凉刺骨。
陈大虎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松手!”
“昨夜村里发生了什么?”
李莱追问,语速快得像连珠箭矢,“你究竟碰了什么东西?”
回应他的是骤然袭来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李莱侧身闪避,耳畔掠过一阵腥风。
“砰!”
木桩应声炸裂,碎屑如蝗虫般迸溅。
李莱踉跄后退,喉头涌上铁锈味的甜腥。
他抹了把嘴角,指腹染上暗红。
这家伙的力气大得反常,绝非寻常庄稼汉该有的水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大虎龇着牙,眼白爬满血丝。
“与你无关。”
李莱啐掉血沫,声音冷得像河底的石头。
就在这时,后颈汗毛突然根根倒竖。
他猛回头,瞥见一道灰影凌空扑来,獠牙在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光。
他矮身翻滚,那东西擦着发梢掠过,落地时发出细碎的抓挠声。
李莱顺手抄起半块碎砖掷出,砖块砸中了那条细瘦的后腿。
一声短促的吱嘎后,那团灰影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李莱盯着地上逐渐僵硬的躯体,又转向陈大虎,缓缓眯起眼睛:“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开口了。”
陈大虎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起来,像有虫子在皮肤下蠕动。”找死!”
他身影一晃,竟带出残影,拳头直捣李莱腹部。
热流瞬间从丹田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李莱迎上去,骨肉相撞的闷响在夜色中爆开。
两人缠斗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裹挟着想要碾碎对方的狠劲。
某个间隙,李莱指尖闪过一道黄纸的暗影,精准拍在陈大虎心口。
对方动作骤然凝固,眼神涣散成两潭死水,直愣愣望向虚空。
李莱皱眉,又抽出一张符纸,趁其未回神,重重按上对方额心。
“噗——”
的血浆从陈大虎口中喷涌而出,他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瘫软在地。
李莱蹲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喂,能听见吗?”
陈大虎眼皮颤动,缓缓聚焦。
看清面前的脸孔后,他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鸣:“别杀我……求求你……别……”
“现在知道怕了?”
李莱嗤笑,抬手在他膻中、气海、关元三处各点一指,这才收起符纸。
陈大虎浑身一震,瞳孔里渐渐有了活气。
他呆坐半晌,茫然环顾四周:“我……我怎么在这儿?”
李莱没答话,转身朝山麓走去。
夜风卷起他衣摆,露出腰间一串用朱砂画着扭曲纹路的黄符。
刚才那一幕太蹊跷——陈大虎竟能驱使那些不该存于现世的东西。
这绝非寻常邪祟,更像某种深植血肉的烙印。
山影在月光下匍匐如巨兽。
他踩过枯草,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悠长而凄厉,像在宣告某个古老的契约正在苏醒。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已围了一圈人。
他们盯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谁也没敢靠近,只远远站着,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王老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是那东西上身了。”
“收声!”
老村长低喝,皱纹深刻的脸转向从夜色里快步走来的年轻人,“李莱啊,你可算到了。”
他迎上去,枯瘦的手抓住年轻人的胳膊,“这村子……怕是遭了劫了。”
李莱站定,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陈大虎,又落回村长脸上:“出了什么事?”
“从你家门口起的祸。”
村长重重叹气,每个字都沉得像要砸进土里,“昨儿半夜,不知打哪儿涌出来黑压压一片老鼠,见人就咬。
赶不走,打不完,后来干脆钻进屋梁、米缸……能动的,都没逃过。”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没了,全没了。”
四周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李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脊背绷得笔直。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些尖牙为何独独绕过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空气里飘着某种粘稠的、近乎实质的排斥——他感觉得到那些躲闪的眼神,那些无声的驱逐。
但他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