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到,人还没走出院子,变故就先撞了上来。
更叫人心里发堵的是,这段萍水相逢的缘分,断得如此干脆。
他顺着门框滑坐到石阶上,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他闷哼着蜷起身子,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咋了这是?”
王婶的脚步声急急靠近。
李莱咬着后槽牙,等那阵锐痛慢慢化开,才喘着气摆摆手:“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挪回自家院子,反手闩上了门。
有些事,终究不好对寻常人多嘴。
他在炕沿盘腿坐下,闭目凝神,引动丹田里那缕温热的气流。
依照玄藏经所载的法门,真气如细流般涤过经脉,所过之处,阴寒黏腻的感觉被寸寸驱散。
约莫半柱香后,一股暖意自脐下升起,缓缓漫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恢复了活气。
睁开眼时,窗外天光已亮透。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觉得精神重新聚拢起来。
得去河边看看——这个念头变得格外清晰。
刚系好衣带,院门却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竟是那对老夫妇。
皱纹深刻的脸庞上堆着近乎惶恐的感激,老太太抢先开了口:“小先生,您真是神了!昨夜您给扎过针后,我儿一觉睡到此刻还没醒,气息却稳当多了!儿媳妇非催着我们来……来再请教请教您。”
李莱怔在门槛内。
跟在后面的老汉搓着手,声音发干:“恩人,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默在院子里漫开。
李莱最终苦笑着摇头:“您儿子患的,不是寻常病症。”
“那是……”
“是咒。”
他吐出这个字时,看见两位老人的瞳孔骤然缩紧,“一种极古老的禁术,靠血绘的符篆种入骨血。
一旦染上,便断了轮回的路。”
老汉踉跄半步,被老伴死死扶住。”轮回……断了?”
声音抖得不成调。
“即便拔除了血咒,魂魄也再入不了轮回井。”
李莱别开视线,“除非……能以金身重铸,换一副躯壳再活一世。
只是这法子……”
他顿了顿,“渺茫得很。”
压抑的呜咽从老汉喉咙里挤出来。
老太太搀着他,指甲掐进了丈夫的胳膊。
李莱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相识虽短,这对老人眼底的质朴与焦虑却做不得假。
他低声劝了许久,又许下承诺:但凡力所能及,又不违天地良心的事,他必定相助。
直到日头爬过屋檐,那两抹佝偻的背影才蹒跚离去。
院门合拢,李莱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听见远处传来河水潺潺的声响。
王婶话音落下后,年轻人便转身出了门。
他沿着村道往东头走,盘算着去河滩附近找那座早已消失的小庙。
溪水从村子中间穿过,曲曲折折地流向远处的滩地。
这一带地势开阔,没什么像样的树木,放眼望去尽是 的土坡与石堆,只在河道两侧稀稀拉拉地长着些矮树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座庙宇的踪影依旧不见。
李莱停下脚步,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那对夫妇说的不是实话?他拧着眉梢,决定再往前探一段。
他转而沿着溪岸朝山脚方向走,目光扫过每一处石堆与土坎,试图找出人工垒砌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模糊的人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李莱精神一振,加快步子朝声音来处赶去。
绕过一片芦苇荡,他看见了三个人影。
两个年轻些,一个瞧着十七八岁的姑娘,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孔都很陌生,绝不是本村人。
李莱心头一松,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罗姑娘?”
他唤了一声。
那姑娘闻声转头,脸颊倏地红了,忙冲他挥了挥手。
当初李莱执意要留在这偏僻村落里,说是要寻一座古墓,罗乔为此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
这回若不是软磨硬泡说动了罗老歪,她恐怕还见不着他。
其实她并不清楚,李莱躲到这地方,主要不是为了找什么宝贝,而是想避开一些麻烦事。
“真巧啊!”
罗乔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莱朝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到旁边那位五十岁上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