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那人瞧着李莱,面上带笑:“小兄弟,要这些物事做什么?”
李莱抬头。
来人衣衫十分简朴,袖口与裤脚处磨损得厉害,乍看仿佛漂泊之人。
“你是……?”
李莱发问,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异样,觉得眼前之人似乎不太寻常。
中年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神色有些难以捉摸,上下打量之间,仿佛知晓些什么内情。
李莱迎向对方:“您也是这村里的人?”
李莱端详着中年人,眼中带着探询:“还未请教?”
对方笑了笑:“吴大强。”
“吴大强?”
李莱略感意外,没料到这村落中还有此姓。
他随即道:“吴叔,幸会。”
吴大强看着这青年:“你方才说,是来寻村长的?”
李莱点头称是。
吴大强却摇了摇头:“你走岔了。
这儿是我们村子的禁地。”
李莱不知何故,竟踏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地域。
眼前是巨峰之下蔓延开的荒芜平地,风卷着沙尘,遮蔽了远方那座巍峨建筑的轮廓。
他有些恍惚地朝那片庞大的建筑群走去,最终停在一栋极高耸的楼宇前。
立于门外,他能窥见内里景象。
那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厅堂,光线充沛。
而此时厅内,静立着百余人。
他们皆着玄衣,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持着兵刃,面容冷硬地环视四周。
这些人仿佛没有生命的石像,不见丝毫情绪起伏,却散发出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呼吸凝滞的威压。
大厅 立着三个男人。
左侧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右侧两个瞧着二十出头。
三人神色各异,眼底却凝着同样的冰碴。
他们身后,十余名佩刀护卫如铁桩般钉在地面。
李莱在门槛处收住脚步。
视线扫过厅内每个角落——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他转向居中那位四十上下的男子:“何人?”
男子闻声抬眼,霜色未褪的嘴角略微松动:“摸金校尉?”
“李莱。”
“所为何事?”
“寻人。”
“寻谁?”
李莱忽然反问:“诸位又是哪路神仙?”
“找死!”
爆喝炸响的刹那,中年男子身形已如离弦弩箭疾射而来。
李莱心脏骤然紧缩,旋即狂跳如擂鼓。
他侧身急避,衣角擦着拳风掠过。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记扑空,身形微滞,再度扑杀时李莱已迎头撞上。
拳掌交击声密如骤雨。
数十回合不过弹指间,两人心底同时掀起惊涛——竟遇着旗鼓相当的对手。
“再来!”
喝声未落,两道身影已化作虚光。
残影尚未消散,金铁交鸣再度炸响。
数次硬撼后,双方各退三步,靴跟碾碎地面积尘。
李莱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好本事。”
对方喉间滚出低笑:“彼此彼此。”
“究竟为何拦我?”
“日后自会知晓。”
男子眼底掠过讥诮,“摸金校尉的巢穴竟教我们寻着了,天意如此。”
“巢穴?”
李莱眉峰骤蹙,“你们找的是摸金校尉?”
“正是。”
“受谁指使?”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男子周身漫起杀意,“取下你项上人头,万事皆休。”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难道此地真是……不可能。
李莱忽然后撤半步,五指扣向腰间。
银光乍现时,全场呼吸为之一窒——那柄从对手怀中夺来的短剑正吞吐寒芒。
“既然都不愿开口,”
他剑尖微抬,“便用刀剑说话。”
剑风撕裂空气。
围观众人瞳仁骤缩,谁也没料到这困兽竟敢率先发难。
剑光织成银网,每一次劈斩都带起刺耳尖啸。
人影在梁柱间弹射腾挪,快得只剩模糊轮廓。
“这等身手……”
有人倒抽凉气。
“他当真只是摸金校尉?”
中年男子却在此刻抬手止住骚动。
他盯着那道游龙般的身影,缓缓摇头:“试探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