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话音落下,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嗡地炸开了锅。

    那话语里透出的笃定,像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直荡到每个人心底——没人怀疑这话的真假。

    村长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眶有些发热。

    盼了这么多年的事,竟真在眼前成了真。

    过程虽非一帆风顺,可此刻满院弥漫的安宁气息,已足够让他双手微微发颤。

    欣喜的喧哗声中,村长赶忙转身吩咐屋里准备饭菜。

    他得好好谢谢这位先生——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自家儿子方才怕是要遭殃。

    房子是旧了些,却收拾得齐整。

    木料搭的屋架,顶上铺着层刷了青灰的薄瓦,在这镇上算得上体面人家。

    一家老小都围了上来,尤其一个半大少年,从李莱跨过门槛起,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最后竟直接凑上来攥住了他的袖口,上下打量。

    李莱身子僵了僵,到底没把手抽回来,任由那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屋里除了那缩在角落的模糊影子,并无旁人。

    李莱移开视线,转向村长,语气放得随意:“方才那后生呢?怎么不见人了?莫不是见您家光景好了,便不乐意来了?”

    他问得轻松,心里却暗忖:那东西竟还赖着没走?

    村长嘴角的笑凝了一瞬,随即又展开,摆摆手:“他呀……回去了。

    我让他今晚不必再来。”

    李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还真是块甩不脱的牛皮糖。

    但村长既已这么说了,他也不便再追问。

    毕竟那影子的来历他全然不知,若真是个难缠的角色,贸然深究只怕反惹麻烦。

    “哦。”

    李莱只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桌上铺开的黄纸上。

    笔尖蘸了朱砂,在纸上游走。

    线条在他脑中早已勾勒过千百遍,此刻不过是依样呈现,速度便快得出奇。

    不多时,阵法的雏形已显出一半。

    一旁,村长的脸色却随着笔划的增多,渐渐发白。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掌心渗出冰凉的湿意。

    成败在此一举,这是他能为乡亲们抓住的、唯一的机会了。

    他几乎不敢呼吸。

    围观的村民也都屏着气,目光紧紧追着那移动的笔尖。

    没人出声,他们晓得此刻插不上半句话,只静静看着那年轻人手腕起落。

    笔锋终于一顿。

    李莱轻轻吁出口气,搁下笔,抬起了眼。

    最后一划落下,阵法已成。

    

    符纹完成的刹那,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一股贴着地皮卷起的冷风,尖利得像冰碴子,刮过人的脸颊,激起一片细密的刺痛。

    村民们下意识抬手捂脸,脚却像钉在了地上,谁也不敢挪动——他们知道,得等到阵法完全起效,才能离开。

    阴风盘旋之中,院子 猛地迸出一团金芒!

    一道巨大的符篆虚影浮现在半空,色泽沉郁如纯金,内里有细密的光流缓缓淌动,散发出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压力无形无质,却让几个站得近的村民腿脚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狂喜的神色爬上每一张脸庞。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年轻人画出的阵法,竟有如此气象!这分明是一处能福泽子孙的宝地啊!

    村长望着那金光流转的符篆虚影,胸膛剧烈起伏。

    有了这个……他的孙女儿就有救了。

    不仅能祛除缠身的病痛,往后……往后或许还能许个好人家,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

    村长的视线悄悄滑向身旁。

    少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悬在黄纸上方缓慢移动,每一笔都像在拖拽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逐渐蔓延,蜿蜒如血管。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布置牵动生死的格局——为了那个躺在里屋的孩子。

    角落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那个始终蹲在阴影里的身影站了起来。

    它歪着头打量地上逐渐成形的图案,喉咙里滚出嗤笑:“拿这种 捕鱼?”

    李莱的笔尖顿了顿。

    神识扫过的瞬间,他辨认出那层人形轮廓下涌动的本质——是修出形体的阴物。

    但他嘴角反而浮起极淡的弧度。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

    记忆忽然翻出一页:几天前的深夜,河边出现过相似的波动。

    当时那团影子比现在稀薄得多,像水汽聚成的拙劣仿品。

    若不是他恰好懂得观气之法,恐怕只会当作夜雾看待。

    此刻这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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