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掌心落在女孩发顶,揉了揉。”好孩子。”
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他弯下腰想抱她,动作却悬在半空。”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偏过头,眼里浮起一层雾。
半晌,她眯起眼笑了,那笑容里掺着些许困倦:“林子言。”
三个字落进耳中,李莱整条脊梁窜过一道麻。
指尖无意识蜷缩,仿佛真的触到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他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时,指节还在细微地颤。
喉头发干,他摸出帕子按了按嘴角——布料沾上湿痕。
心在肋骨后面撞得发慌。
环顾四周。
房间空着,灯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除了自己的呼吸,再没别的声响。
是累出幻觉了么?
“李叔叔?”
女孩不知何时凑近了。
冰凉的小手突然贴上他额头,他听见她低低抽气:“好烫!”
李莱自己抬手一探,皮肤底下果然烧着火。
“得找大夫……”
他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就晃了晃。
女孩已经撑住他胳膊。”我领你去医馆。
别急,郎中很快会来。”
她力气不小,拽得他不得不跟着迈步。
李莱低头看她侧脸,心里那点异样又浮起来。
许是病糊涂了,他想。
两人跌撞着出了门。
天色昏黄,远处灶火的光一跳一跳。
空气里飘着炖菜的暖香。
几家农户正在张罗晚饭,听说李莱病了,都探头说要给他留碗滋补的汤。
这份朴素的关切让李莱鼻腔发酸。
到了院门外,他停下脚步。”多谢你,小婉。”
女孩仰起脸,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李叔叔会好的。”
她说得极认真,每个字都像在承诺。
李莱点点头,转身往夜色里走。
风刮过后颈,他缩了缩肩膀。
“明天见呀。”
女孩的声音追上来,带着浓浓的睡意,软绵绵的。
他回头瞥了一眼。
她站在门槛那儿,身子薄得像张纸,仿佛一阵夜风就能卷走。
心里某处忽然揪了一下。
“快进去吧,外头凉。”
“我已经睡着啦。”
女孩揉着眼睛,呵欠声含含糊糊,“明天再来找您玩。”
李莱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屋。
木门合上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屋顶的横梁在黑暗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许多问题在脑子里打转:那么小的孩子,哪来那样的力气?那瞬间掠过指尖的触感,究竟是不是真的?她到底是什么?
叹了口气,他 自己闭眼。
房间极简,一床一桌而已。
木板墙面积着经年的灰,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
他在褥子上翻了个身,木头床架跟着吱呀作响。
就在这时,窗棂忽然“咔”
地一响。
李莱骤然睁眼。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半扇。
窗台上蹲着个红影,是个穿着绛色衣衫的男人。
那人正盯着他,目光像冰冷的钩子,要从他皮肉里挖出点什么来。
男人忽然笑了。
嘴角咧开,眼睛眯成细缝,里头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李莱感到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血液像被煮开了,在血管里咕嘟冒泡。
他咬紧牙关想压住这股邪火,却徒劳无功。
“谁?”
他挤出声音,指甲掐进掌心,“你想做什么?”
窗台上的人笑声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猖狂。
李莱浑身绷紧。
这儿再破,也是他的窝。
他得守住。
李莱压住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冲动,声音提得很高:“退远些。
再往前一步,后果你未必担得起。”
对方嘴角扯了一下,眼里浮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就凭你?”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身影已经模糊——像一阵贴着地面卷来的阴风,眨眼就逼近到咫尺之间。
李莱呼吸一滞。
视野里残留着数道重叠的虚影,喉间骤然一紧。
那只手是什么时候扣上来的?他完全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