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扶着他的人立刻问。
“没事。”
黎簇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迹,牙齿咬得咯咯响,“头忽然晕了一下。”
他没说实话。
有些东西不能说,说了只会让身边的人分心。
可对方显然不信。
“你瞒着我。”
那只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黎簇,别骗我。”
空气冷了下来。
黎簇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像刀锋上凝的霜。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真的……只是有点累。”
他别开脸,声音放软了些,“别问了,好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冷哼。
攥着他的手松开了。
“快点儿!它们跟上来了!”
远处传来女人的喊声,带着颤音。
黎簇和另一个身影拔腿就跑。
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巨石崩裂的轰鸣——整块刻着字的石碑塌了下来,碎成满地乱石。
回头瞥见碑文残迹的人,脸色霎时褪尽了血色。
“惹上 烦了。”
他喃喃道,喉头发干。
“别停!”
女人的催促声更急。
他抓住身边人的手腕,用尽力气往前冲。
背后的东西越来越近。
然后,那些追赶的黑影散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快速移动的黑点,潮水般涌来。
是蜘蛛。
尖叫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
“拉我一把——!”
“救命!”
他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边缘已经磨损。
这是临行前塞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快速念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将纸符朝前一抛——
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最先扑上来的那片黑色。
焦糊味弥漫开来,伴随着细碎的爆裂声。
蜘蛛群化为了地上的一层薄灰。
喘息声还没平复,通道深处又传来了新的响动。
这次出现的蜘蛛带着暗红的色泽,个头更大,移动时甲壳摩擦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捏碎了第二张符纸。
火光闪过,却只在那些红蜘蛛背上留下几道浅痕,丝毫没能阻止它们逼近的步伐。
怎么会没用?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通道里不知从哪里灌进来一股风,阴冷潮湿,带着地底特有的土腥味。
要死在这儿了?
一个身影这时走到了前面,扫了他们一眼,低声吐出两个字:“白费。”
这话激怒了队伍里的某人,可眼下谁也没法反驳。
他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头:“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现在退,就是等着被它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有人都沉默了。
恐惧还在,但更深的某种东西压住了它。
“不能退。”
他看着黎簇,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无论如何。”
黎簇的视线落在那些步步紧逼的红蜘蛛上。
它们的前肢相互摩擦着,发出类似金属刮擦的声音。
包围圈正在缩小。
“得撕开个口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然全得交待在这儿。”
旁边另一人的额角也渗出了汗。
“我来试试。”
那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木匣。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干枯蜷曲的蜈蚣,深褐色,看上去死了很久。
只见那人将蜈蚣凑到唇边,极轻地吹了口气——
那蜈蚣的触须忽然颤动了一下,节肢缓缓舒展开来。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连他也怔住了,没料到还有这一手。
阿宁唇间逸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将手中那只多足虫掷向蛛群。
虫身触地的刹那骤然膨胀,数倍于原先的体形,紧接着 出无数相同的黑影。
这些新生的蜈蚣扑向蜘蛛,口器开合间响起细碎的甲壳碎裂声。
不过片刻,那片涌动的蛛群便成了蜈蚣群的盛宴。
四周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人们瞪大眼睛望着这个姑娘,先前那些轻视的念头此刻碎得彻底。
谁也没料到,她袖中竟藏着这般诡谲的手段。
她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脚步轻快地挪到李莱身旁,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