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窜上来,棺内空无一物,却弥漫着某种凝固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息。
就在这时,某种声音贴着地面传来——不是一声,而是一串,由远及近,像是硬底靴子踩过碎石的响动。
李莱猛地扑过去,把罗乔撞向侧方。
一道银光擦着他后背掠过,在石地上犁出深痕。
“跑!”
他攥住罗乔的肩膀往外拖。
罗乔踉跄跌倒,还没起身,几道银色短影已破空而至。
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李莱挡在她身后,那些短箭钉进岩壁,尾羽仍在震颤。
两人滚到一处石棱背后,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
“你……瞧见没有?”
罗乔点头。
她脸色白得发青,眼眶通红,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躺在那里……”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我看见他睁眼了……他在笑……”
她蹲下身,额头抵住膝盖,眼泪砸在地上。
李莱怔住。
他走过去,手掌按在她颤抖的脊背上。”是幻象,”
他说,“这儿的东西会骗眼睛。”
罗乔蜷缩得更紧。
“信我,”
李莱放轻声音,“跟紧我,不会再有事。”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一进来就难受,”
她哑声说,“像有东西在扯我的骨头。”
李莱皱紧眉。
这不该是她的反应——她见过比这更诡谲的场面,听过比这更凄厉的哭嚎。
可现在她脆弱得像张浸透水的纸。
“我们离目标很近了。”
他低声说。
这一切都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尤其是罗乔的异常,更像某种刻意的召唤。
他们继续深入。
墓道逐渐开阔,两侧石壁上浮现出精细的浮雕,纹路间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甬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封死了去路。
“没路了。”
李莱回身看向同伴。
门后便是地宫核心。
那里封存着什么,无人知晓。
此处的空气都仿佛凝着某种稠密的、古老的力量。
罗乔盯着门上的锈迹,忽然一阵眩晕。
——黑暗的房间里,少年模样的身影挨着她站立,声音温和得像 。
然后那声音陡然扭曲,手指钳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既然不肯嫁,”
那张脸在阴影里裂开一个笑,“那就先死吧。
死了,才好慢慢玩。”
“罗乔?”
李莱的声音将她扯回现实。
罗乔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张启山。
“怎么了?”
李莱被她眼里的戾气慑住。
“做了个梦。”
她扯了扯嘴角,撑起身,“走吧。”
李莱握住她的手,引着众人向前。
这段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直到他忽然刹住脚步。
“有东西。”
他压着嗓子说。
阿宁迈步上前,从腰间抽出随身带着的工具,谨慎地靠近那块微微隆起的地面方砖。
金属与砖面轻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莱凑近蹲下,接过工具,将其尖端挤入砖缝,用力一撬——缝隙另一侧竟是空洞。
“让我来。”
杨振宇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一柄锋利的短铲,对准缝隙猛力撬动数次,砖块却纹丝未动。
“撬不开。”
几人互相看了看,一时无声。
张启山沉默片刻,开口道:“这砖料特殊,寻常法子没用。
得想别的招。”
“底下能有什么?”
有人低声问。
李莱与张启山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接话。
“实在不行,只能用那个了。”
李莱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黎簇弄出来。”
站在一旁的阿宁听见这话,脸色骤然一沉。
“我反对。”
她的声音很冷,“万一引发塌陷,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那要挖到什么时候?东西拿不到,我表弟也等不起!”
张启山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阿宁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众人重新动手。
这次张启山亲自上阵,抡起工具狠狠砸向砖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