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来人啊——”
小眼镜的喊声终于撕破了寂静。
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冲过来时带着回音。
李莱看清场面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
不是想哭,是某种滚烫的东西从胃里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眶发胀。
他根本不该让表舅一个人跑出来的。
“舅!”
李莱吼出这个字的同时人已经弹了出去。
右脚抡起一道弧线,鞋尖重重踹在白狼侧腹。
那畜生被踹得横飞出去,脊背撞上石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瘫在地上抽搐着起不来。
李莱跪在罗老歪身边,手掌按住他背上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温热的液体不停从指缝里溢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你睁眼看看我,”
他声音发颤,“别睡过去,听见没?”
罗老歪眼皮半阖着,却用尽力气拽了拽李莱的袖口。”傻小子……跑……这东西疯了……不会跟你谈条件的……”
“我知道。”
李莱咬紧后槽牙,“它们要引动北斗七星的力量。
变强,然后 。”
先前那些所谓的“同意”
此刻全成了笑话。
白狼王压根没打算妥协,它只是在拖延时间,好完成这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至于复仇的对象是谁——是李莱,还是所有踏入九层妖塔的活人?李莱没空细想,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石壁那边传来窸窣的摩擦声。
白狼王正用前爪扒拉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李莱起身走过去,照准那颗狼头又是一脚。
颅骨撞击石面的声音又脆又闷。
白狼王瘫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却再也撑不起身体。
李莱蹲下来,揪住后颈皮把它拎起半尺高。”还挣扎?”
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伤了我的人,你以为能活着离开?”
狼的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喘气声。
“这一路我们躲着你们走,”
李莱盯着那双逐渐涣散的血瞳,“你们倒是一次次凑上来找死。”
他手腕一翻,把白狼王狠狠掼回地上。
这次它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肚皮微弱地起伏。
李莱转身扶起罗老歪,架着他往营地挪。
走出几步时,小眼镜在后面小声问:“那狼……就扔那儿?”
“它爬不起来了。”
李莱没回头,“先救人。”
背起罗老歪往回走时,另一头歇息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出什么事了?”
“将军怎么伤成这样!”
喊声从四面涌来。
李莱本就心烦,被这些声音一围,胸口那股无名火更压不住,却又不能发作。
幸好小眼镜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与人群之间。
“都退开些,”
小眼镜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静了一瞬,“将军需要透气,人太多反而碍事。
各位先回原位,将军的安危交给我。
即便真有万一,我也会接下该担的责任——绝不会让各位无人带领。”
李莱没再说话,只将背上的人小心放倒在避风的石边。
鬼母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蹲下身,歪头打量着地上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是白狼王伤的他,对吗?”
“是。”
李莱没抬头,手里撕开被血黏住的衣料,“我也伤了白狼王。
我们谁都没讨到便宜,你若因此动怒,我无话可说。”
白狼王如同鬼母的孩子——他清楚这一点。
可鬼母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动手。”
她站起身,衣摆拂过地面,“万物各有其路,你们既然踏进这里,便是这路的一部分。
涉不了。”
她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
李莱叫住她。
“不去哪儿。
只是这事我帮不上忙——白狼王与我性命相连,它的因果,我碰不得。”
李莱不再多问,低头处理伤口。
白狼王那一击几乎用上了全力,罗老歪后背皮开肉绽,骨头的轮廓在翻开的血肉间若隐若现。
但奇怪的是,血流得并不多。
李莱忽然想起鬼母刚才俯身时,手指似乎极轻地碰过罗老歪的肩。
——原来那并非告别,而是止血。
罗老歪的意识还清醒着,整张脸涨得通红,仿佛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