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局?”
李莱忽然侧头说。
鹧鸪哨怔了半秒,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
“行。
赌什么?”
“看谁放倒的多。”
“成。”
被这些畜生纠缠太久,不管它们因何癫狂,今夜总得做个了断。
必须画上句号。
李莱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足下发力前冲。
刀锋破开风声,掠过第一匹狼的喉管,温热的血喷上雪地。
他瞥见那些血红的眼珠里只剩癫狂的杀意,理智早已烧尽。
谁让它们变成这样?
谁在背后拽着线?
厮杀间,有血点朝他面门溅来。
李莱本能侧肩,那匹凌空的狼竟在半空拧身,利爪直掏他心口。
“见鬼!还能拐弯?!”
他骂了一句,腰腹发力伏低,脸颊擦过地上那具狼尸,浓烈的腥锈味瞬间灌满鼻腔。
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莱感到脸颊上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滑落。
他抬起手背擦拭,指尖触到粘稠的质感。
那头原本扑向他的灰狼突然停住了动作,鼻翼急促翕动,随后竟转身扑向另一侧的人群。
狼群的行为出现了异常。
李莱迅速侧过身,视线扫过混乱的战场。
他朝着鹧鸪哨的方向喊出一句话:“用它们的血——涂在脸上!”
“什么?”
鹧鸪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但动作却没有迟疑。
他从脚边一具狼尸的伤口处抹了一把,深色的液体沾染掌心,随后被他胡乱抹在脸颊和额头。
变化几乎是立刻发生的。
那些原本朝他龇牙的野兽忽然失去了兴趣,从他身边绕过,仿佛他只是一块石头或一截枯木。
鹧鸪哨站在原地,狼群在他两侧穿梭,却没有一只朝他投来捕食者的目光。
“真的有用!”
李莱朝其他人喊道,“快照做!”
但并非所有人身边都有狼的 。
更多的人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身体被利齿撕裂,周围只有同伴的残躯。
狼群仍在冲锋,每一次扑击都带起新的惨叫。
李莱弯腰抓起两具狼尸,它们的皮毛还带着余温。
他用力将 抛向人群聚集处。
那一瞬间,他看到人们像饥饿的兽类般扑向那些 ,手指急切地探入伤口,挖取尚未凝固的血液。
这个画面让他产生了短暂的错觉——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野兽?
他甩了甩头,将这种念头驱逐出去。
目光转向鬼母时,他忽然明白了刚才那阵莫名情绪的来源。
她站在战场的边缘,眉间蹙起深深的沟壑,眼神里沉淀着某种沉重的哀伤。
她看着自己的族人像野兽般争夺狼血,却没有发出任何制止的声音。
她的姿态让李莱想起某些古老壁画上的神祇——当两方信徒彼此厮杀时,神明只是静默地注视,任由命运自行展开。
不久后,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了暗红色的斑块。
那些斑块的分布呈现出奇特的差异。
李莱自己只在颧骨和下巴处抹了几道,而有些人却将整张脸涂得猩红一片,连耳根和脖颈都不放过。
他们颤抖的手指在脸上反复涂抹,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的仪式。
这场景本该显得滑稽,但李莱只觉得喉咙发紧。
狼群的暴走绝非偶然。
一定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们的疯狂。
他想起之前与白狼王达成的默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曾闪烁着近乎人类的智慧。
可现在,白狼王消失了。
李莱在奔腾的狼群中仔细搜寻,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它去了哪里?
“往下走!”
李莱喊道,“立刻离开这一层!”
恐惧催生了惊人的速度。
平时最胆怯的那些人此刻冲在了最前面。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满脸血污,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向通往下一层的通道,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扭曲而仓皇。
当最后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 阶后,暂时的安全终于降临。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音。
懂医术的人跪在旁边按压他的胸腔,动作机械而急促。
更多的人则蹲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
一次又一次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