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 自己移开目光,胸腔里堵着冰冷的石块。
但在那翻涌的悲愤与恶心之下,另一种直觉浮了上来:这些火蝠携带的气息,他一定在哪里接触过。
不是视觉或声音的记忆,而是更原始的、烙印在感官深处的某种痕迹。
他闭上眼,在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冰窟……少女……山洞……窜出的火球……还有陈妍撬动棺椁时,从缝隙中渗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躁动。
对了。
是那个。
棺材中的少女,与此刻烧灼空气的炽热,源于同一种令人不安的根源。
不仅是指引妖塔方位那么简单。
那具棺中的存在,或许与这深处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难道……也与冰川水晶尸有关?
疑问像藤蔓绞紧他的思绪。
他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小臂,指甲陷进皮肉。
脚步声靠近。
鹧鸪哨来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伤着没有?”
“没有。”
李莱松开手,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但我想不通……这些火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心里已有猜测,不妨先说出来。”
李莱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地上焦黑的痕迹,又投向黑暗深处:“或许……是某种超出常识的力量,在守护这座塔。
有些事无法说透,但我们踏足此地,总需存着几分敬畏。”
雪山之巅终年覆着无瑕的洁白,象征纯净与崇高。
可这圣洁之下,又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亡骸与秘密?谁敢断言,那些长眠于此的,尽是清白无辜之魂?恐怕连鬼母脱口而出那句警告时,也未必知晓其中全部因果。
队伍末尾传来仓促的奔跑声。
李莱认出那是负责看守陈妍和格桑的队员之一。
来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仿佛闯下大祸的孩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
李莱心下一沉。
“说。”
他的声音不觉带上了压迫。
那人猛地一颤,终于挤出几个字:“陈妍……没气了。”
陈妍是霍仙姑手下的人。
若她在此处丢了性命,自己的责任便难以推脱。
“怎么出的事?”
“那些东西扑过来时,我拽着她往下躲,可她动作太迟,没来得及。”
陈妍几乎从未经历过这般突发险境,慌乱中忘了如何蹲伏,倒也不难理解。
可如今说这些都已无用。
人既没了,再多的言语也换不回什么。
那具残躯是李莱亲手收敛的。
曾经鲜活的女子,转眼已成了焦黑模糊的一团。
李莱心头蓦地窜起一股异样。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永存不灭。
血肉之躯如此脆弱,在天地威能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们这群不速之客,一路走来,代价正接二连三地显现。
如今这代价,已滚到了他的脚边。
下一个会轮到谁?会不会就是自己?
任务还未完成,若是在这儿丢了命,能甘心么?
李莱褪下自己的外衣,覆在陈妍身上。
“把所有遇难者的遗骸挪到一处,等事情了结,再回来安顿他们。”
这是李莱固执的坚持。
只要这些人是在跟随他的途中遭难,他便想尽办法,让死者至少能得到一点弥补。
安置好陈妍与其他人的 后,队伍再度启程。
队形收缩得极紧,仿佛生怕落单,即便要死也得挤在一处。
李莱不知如何扭转这气氛,只能加快脚步。
唯有尽快达成来此的目的,才有余力顾及队员的心绪。
眼下他抽不出空,只能暗自盼望,崩溃的征兆来得再慢一些。
最上层走得不算太凶险。
除了那群毫无征兆出现的火蝠,再未碰上别的麻烦。
一扇门悄然立在尽头,推开后,向下的阶梯显露出来。
行进间,格桑渐渐靠到队伍前头,似乎有话要对李莱说。
李莱不动声色将他拉到一旁。
有些话,绝不能叫旁人听见,否则本已紧绷的心弦只怕当场断裂。
“想说什么?”
“我……好像看见了……看见那东西了。”
“什么东西?”
“ !陈妍的 !”
陈妍的 本该留在上层,格桑从那儿可他神色为何如此凝重?
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