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口青铜椁……”
他顿了顿。
殿内不知从哪儿渗来一丝风,吹得人后颈发凉。
“青铜封棺,多半是镇尸用的。
若下葬前尸身已有异状,便会铸铜为椁,再加铁索捆缚,防它破棺而出。”
几句话落下,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罗老歪干笑一声:“难不成里头真有粽子?”
李莱没答,只朝青铜棺又迈了两步。
棺身正面嵌着一面铜镜,镜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幽青的光——那是镇尸镜。
另一边,金算盘已蹲在第三口石棺旁。
这棺明显短了一截,石料粗糙,像是仓促凿成。
“小哥,来看这个。”
他招手,“这尺寸……恐怕装不下一个成人。”
罗老歪跟过来,咂嘴道:“总不会是小孩的棺材吧?”
“不会。”
李莱摇头,“若真是献王子嗣,用这等粗石未免太轻贱。
这长度……或许里面并非全尸。”
空气凝了一瞬。
陈玉楼忽然开口:“青铜棺锁着,石棺装不全尸——那献王最可能在窨子棺里?”
“也不对。”
李莱的声音依旧平稳,“窨子木至阴,献王求的是成仙登天,怎会选这等阴材作椁?”
罗老歪抓了抓头皮,忽然啐了一口:“管 !三口全撬开!明器归明器,万一那颗珠子就在里头呢?”
李莱瞥了他一眼。
这确是他老舅会说的话。
阴风贴着地砖缝隙钻出来,带起一阵陈年灰尘的气味。
陈玉楼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众人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东南角那三盏微弱的光点上。
金算盘蹲在角落,三支白蜡已经立稳。
火苗刚亮起就猛地一颤。
“先别动铜棺。”
说话的人站在石棺侧面,手指擦过棺面上那面蒙尘的镜子,转向另一口灰白色的石椁,“开另外两个。”
几个穿短褂的汉子齐声应了,铁钎 石椁缝隙的声响在墓室里格外清晰。
棺盖挪开的瞬间,有人举高了手里的风灯。
昏黄的光漫进棺内。
金算盘“咦”
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小爷,您瞧……这不对啊。”
棺底躺着的躯体早已干缩,但颈项上方竟挤着三颗头颅,肩胛处伸出六条枯枝般的手臂,像几具残躯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拼骨葬。”
年轻的声音从石棺另一侧传来,“拿零碎尸块凑整的葬法。”
罗老歪啐了一口,视线在棺内扫了两圈,没见着亮闪闪的物件,便挥挥手。”开旁边那口窨木的!”
第二口棺椁启开时,有人倒抽了口冷气。
里头的尸身蜷曲成古怪的角度,焦黑的皮肤紧贴骨骼,仿佛曾在烈焰中翻滚过。
“邪门了。”
罗老歪摸着下巴,“一个比一个惨。”
站在三生桥残碑旁的人回过头,声音压得低:“传说登仙要历三世劫,每世皆 。
这三口棺,装的怕是献王找来的三场劫难。”
话音未落,青铜棺的方向传来铁链摩擦的锐响。
“哐当——”
那面扣在棺面的铜镜竟直直坠下,砸在砖石上滚了半圈。
陈玉楼脸色骤变:“尸变了!”
……
铁索的 声从青铜棺内部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翻身。
李莱盯着那面落地的铜镜,镜面朝上,映出墓顶模糊的暗影。
“连镇尸镜都压不住?”
他声音很轻,更像在问自己。
阴风突然卷过耳际,带着湿泥和锈铁混合的腥气。
东南角三簇火苗同时一矮,噗地灭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灯灭了!”
金算盘嗓音发紧,“鬼吹灯……这是不肯让咱们碰啊。”
棺椁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缠绕其上的九道铁链绷得笔直,锈蚀的环节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仿佛再多一刻,里头的东西就要挣断束缚破棺而出。
“镜镇不住,怕是快出来了。”
李莱握住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罗老歪和手下齐刷刷抬起枪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震颤的棺木。
墓室里只剩下铁链摇晃的声响和压抑的呼吸。
“早该备个黑驴蹄子……”
金算盘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