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们从某个不可名状的虚空中获得了禁忌之力,不仅能驱使虫兽,更可通过祭祀器具连接彼端。
我们在此地见到的痋术,源头便是魔国遗法——虽不及原本诡谲,却也足够凶险。”
众人一时寂然。
金算盘消化半晌,仍皱着眉追问:“鹧鸪哨兄弟,你的意思是……”
金算盘的声音在岩洞里荡出回音。
他盯着对面三人脸上变幻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粗糙的布料。
空气里飘着陈年尘土和某种潮湿苔藓混合的气味。
鹧鸪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时,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艰难挤出来:“那东西……是蛇神遗落的眼珠。
魔国人曾用它祭祀。”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能听见岩壁深处隐约的水滴声,“我们的祖先,在扎格拉玛的山腹里,撞见了一个不该打开的洞窟。”
他描述那些景象时,语速很慢。
洞中钻出的长蛇,额顶凸起怪异的肉冠;族 肤上悄然浮现、代代相传的暗红色印记。
叙述里没有神话故事常有的激昂,只有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疲惫。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几道手电光柱在昏暗里微微发颤,照亮每个人脸上凝固的惊愕。
那些关于鬼眼的传闻,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痕迹——但亲耳听到这样一串牵连千年的因果,还是让后脊窜上一阵凉意。
李莱垂下眼睑。
指腹蹭过腰间冰凉的金属物件。
他想起某些零碎记载:精绝国的女王,那双能窥见虚空的异瞳,以及建立在奴役与恐惧之上的古城。
历史总在重复相似的错误,他想。
有人想窥探秘密,有人却因此成了秘密的囚徒。
“过去的事,”
他抬起脸,声音把凝滞的空气划开一道口子,“终究是雾里的影子。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颗珠子找出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激起了些许波动。
几道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下来。
光束重新投向隧道深处——那里比墨更浓的黑暗仿佛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视线尽头。
罗老歪拧着眉头,手电光死死咬住远处那一点暗红色的轮廓。”大外甥,”
他嗓子有点干,“照这么说,献王老儿是不是也捣鼓过这些邪门玩意儿?”
李莱摇头。
虫谷的空气闷热黏腻,和记忆中那片干燥荒凉的扎格拉玛相隔何止千里。
即便真有什么看不见的通道连接着不可知之地,想来也不至于太过离奇。
他正想着,陈玉楼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手指猛地戳向前方:“快看!那东西……它刚才是不是转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光束慌乱地交织,试图刺破那片稠密的幽暗。
隧道尽头的石壁上,那颗暗红色的圆斑静静嵌在那里。
看不清具体形状,但刚才那一刹那——许多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它似乎真的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线,像沉睡的眼珠在眼皮下轻微滚动。
李莱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那颗孤零零的“眼珠”,投向它后方更深的阴影。
那里的黑暗并非均匀一片,隐约勾勒出某种庞大、蜿蜒的轮廓,紧贴着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是石头的天然起伏,还是……
“活……活的?”
罗老歪压低的声音里混着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暗红圆斑的中心骤然裂开——不是裂开,是喷涌。
一股浓稠得近乎液体的猩红雾气猛地爆发出来,带着刺鼻的、类似铁锈与腐烂物混合的腥臭,瞬间填满了前方整段隧道。
那颗“眼珠”
立刻被翻腾的血雾吞没,只剩一片蠕动的、不祥的暗红。
雾气并非静止。
它像有生命般沿着通道缓慢漫溢,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弥漫过来。
颜色比之前遭遇的乳白瘴气更深,更浊,仿佛融化了无数血块。
陈玉楼脸色发白,急声道:“退!先退出去!这红雾不对劲!”
他想起白瘴里那些无声无息溶解的飞虫,胃部一阵紧缩。
金算盘几人纷纷附和,脚步开始向后挪动。
手电光在弥漫的雾气边缘慌乱扫动,试图判断它的扩散速度。
李莱却注意到鹧鸪哨的异常。
这位一向沉静的搬山道人,此刻正死死盯着翻涌的红雾,嘴唇抿成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