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信湿,想赶在天黑前到下一个寨子。”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那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我——像是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寨子里的土话,我没听懂。”
“深山里,大雨天,冒出个女人……我回头看了,根本没人。”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的……我再三扭头找,越找心里越毛。”
“等我转回来想赶紧走——就看见前面不远,路边站着个人。”
信差说到这里,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披着斗笠,看身形是个女的。
可刚才那声音明明在我后头……她怎么闪到前面去的?”
“我寒毛都竖起来了,想装没看见,低头快走。
她却朝我招手……见我不动,自己走过来了。”
“等她走近,我从斗笠底下瞥见那张脸……”
他忽然停住,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声补了一句:
“我在这片跑了这么多年寨子……从没见过那么俊的姑娘。”
李莱一行人静默地听着,只有山风穿过林子的呜咽声。
送信人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又瞧见了那女子的面容,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李莱盯着他这副神情,接着问:“你怎知她不是附近寨子的人?”
“嘿,绝不可能!”
男人立刻摆手,“周围这些寨子,我闭着眼都能数出人来,从没见过她。
再说她那身衣裳……不像如今的样式,倒像是老一辈人才穿的旧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信塞到我手里,等我再抬眼,人就没影了,简直像一阵烟。”
罗老歪听着这玄乎的说法,粗眉拧成一团,手指搔了搔鬓角。”这到底是打哪儿钻出来的……”
金算盘与吴五爷几人也围拢过来。
陈玉楼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不是附近寨子的姑娘……小哥,你说这‘山鬼’,会不会是花灵?”
李莱却缓缓摇头。”装束对不上。
花灵也不会说此地方言。
若是她有机会送信,定会在信里把事情原委写清楚,不会只留半截话。”
众人听了,皆觉有理。
可这封信究竟是谁送出,又为何要将他们引向遮龙山?信纸上的坎离困卦象,分明是曾与李莱共历内藏眢阵法的鹧鸪哨手笔。
正各自思忖间,李莱却捉住了送信人话里一处细节。
“不是现今寨民,却穿着早年寨民的衣饰?”
他心中念头急转,思绪飘向那座雾霭笼罩的山峦。
几段线索渐渐拼合,一个推断浮出水面。
他声音沉了沉,开口道:“也许这附近……藏着一个连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古寨。”
这话让在场诸人皆是一怔。
“大外甥,这能成真?”
罗老歪瞪着眼问,“啥寨子能藏得这么严实,一点风声都不漏?”
所有目光都聚在李莱身上。
李莱迎上那些视线,缓缓道:“怎么不能?方才这位送信兄弟也说了,遮龙山是片吃人的地界,本地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可一座山,如何‘吃人’?”
众人陷入思索。
李莱的声音继续响起,冷静而清晰:“或许正是因为,附近存在着某个古老隐秘的山寨,不愿被外人知晓。
为了守住位置,所有误入者……都被永远留在了寨中。
鹧鸪哨多半是托了寨里之人,仓促写下这封信,设法递了出来。
所以送信人才会遇见那身着古装的女子,将她认作‘山鬼’。”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只余下几声压抑的抽气。
这说法虽令人难以置信,却是眼下唯一能串起所有疑点的解释。
“不错,此推断最为合理。”
陈玉楼点头附和,“眼下紧要的是寻到鹧鸪哨兄弟。
若真如小哥所言,有这样一个寨子藏在遮龙山,目标反倒大了些。
只是……遮龙山的具体方位究竟在何处?”
他正欲转向送信人询问,一旁的吴五爷却默默掏出一方手帕——那是鹧鸪哨早前留在湘西的旧物。
他将手帕凑到袖口,袖中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鼻尖轻耸,仔细嗅着帕上的气息。
陈玉楼见状,不由失笑:“五爷,这未免太玄了。
且不说这林子茫茫无际,前几日还连着落雨,气味早该散了。
难不成您这犬儿,真能凭一丝旧味辨出方向?”
他话音未落,袖中那被称为“三寸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