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早已料到,接话道:“佛爷肯收,来历自然奉告。”
两人目光一触,彼此心照。
张启山侧身让出通路,笑意浅淡:“请入内详谈。”
……
书房内茶烟袅袅。
李莱与同伴落座。
张启山的注意力显然仍系于院中那六尊邪物之上。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盘旋:何处寻得?为何沁血如此之深?背后又牵连着怎样血腥的旧事?但他按着规矩,并未急切发问,只等对方开口。
能听到多少,全看对方愿意透露多少。
李莱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对张启山的沉默心领神会。
早在决定将那六件玉 给张启山之前,李莱就已经预见到了眼下的局面。
他并不担心九门会采取什么行动。
相反,根据手头掌握的线索,他判断献王墓的凶险程度非同一般,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把握。
因此,他没有过多隐瞒,直接讲述了他们在一处祭祀遗址发现十三具活祭遗骸与血玉兽像的
随后,他给出了剩余的线索——它们指向岭南某个早已湮灭的古国。
简短交代完这些,李莱注意到张启山再次陷入了沉默。
对方显然捕捉到了某些关键,低声自语道:“用活人祭祀……只为了求一个虚无缥缈的仙道。”
“单是一处祭场就有这般规模,那献王墓里……”
这番话完全在李莱的预料之中。
既然张启山愿意出资买下那六尊兽像,那么告知其背后的渊源,对方顺势提出让九门参与进来,也是十有 的事。
见对方尚未主动开口,李莱索性挑明了问:“听完这些,九门是否也有意同行?”
张启山显然没料到对话会如此直接。
他怔了一瞬,随即浮起一抹浅笑,同样坦率地颔首。
但他紧接着补充道:“九门并无喧宾夺主之意。”
“只是我个人对这些血玉兽像的来历深感好奇,想探个究竟。”
“况且,若是以九门的名义大张旗鼓行动,眼下时局恐怕会徒生波澜。”
“不如……只派一人作为我的代表,随你一同寻找献王墓。”
李莱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算是平白多了一个帮手。
至于将来真找到献王墓,要分给九门派来的代表一份好处,那都是后话了。
不过,张启山口中“派出一人”
的说法,让李莱有些在意。
能代表他的人,想必关系匪浅。
李莱随即问道:“佛爷打算派谁?张副官吗?”
若是那位副官,李莱倒也熟悉。
他若同行,或许还能带上些人手,路上也更安全些。
但张启山心中似乎早已有了人选,他摇了摇头。
“我想到一个人,九门里行五的那位……”
“吴老狗?”
李莱闻言,不由得顿了顿。
九门第五位,自然是吴老狗。
也就是未来那个叫吴邪的年轻人的祖父。
只是按眼下这个年月算,吴老狗应当还很年轻。
此刻大概正与九门中的霍仙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他还未因后来九门的变故遇见吴邪的祖母,更谈不上子嗣。
李莱正微微出神时,张启山的声音继续传来:“老五这人,心思没那么杂。”
“换作旁人,难保不会为了墓里的东西跟你们起争执。”
“只有他去,不会添乱,我也放心。”
李莱点了点头。
正如张启山所说,吴老狗在九门中是出了名的好性子。
他心里藏不住怨怼,也从不在背后捅刀子。
撇开将来那些事不谈,眼下他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行。”
李莱简短应道。
“那就这么定了。”
“这六件玉兽我会买下,权当是九门搭把手的一点诚意。”
说完,张启山便准备与李莱商议那六件玉兽的价格。
就在这时,一旁的金算盘看准时机开了口。
他早已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张启山买下这六尊透着邪气的红玉兽像,实质是出钱换一个九门中人参与此事的机会。
李莱只当是多一个帮手,金算盘心里却拨起了算盘。
将来若真从献王墓里找到什么,方才张启山提到的吴老狗总得分走一份。
金算盘可不愿让李莱吃亏,哪怕是将来可能的亏欠也不行。
他转向张启山,开口道:“张大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