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抬手虚拦。
“这位姑娘,”
他捻着胡须,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商贾特有的算计,“您方才验看时,可曾留意到……这些明器身上,还有些别的特别之处?”
李莱侧目看向他。
金算盘迎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此刻的他,胡须在指间慢悠悠打着转,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浸淫市井多年的油滑与敏锐,与先前那副不解模样的判若两人。
尹总管眉间浮起困惑,显然先前只顾着审视那些物件的细处了。
李莱已猜出金算盘的心思——无非是要引出五行之说。
果然,金算盘将几辆马车各自归入金木水火土,随即提议:
“不如借着五行的名目,把拍卖拆作五回。”
“每回推出一件镇场之宝,当作那一行的压轴……”
“接连五场下来,既造足了声势,又能让那些买主心痒难耐。”
这法子让尹新月与总管一时怔住。
李莱瞧着金算盘从容道来的模样,嘴角微扬,暗想:
“龙岭迷窟里 机关的路数,竟被他原样搬到了这儿……”
“带他走这一遭,倒不算白费。”
张日山掀开车厢门帘时,金算盘正要起身安排卸货。
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为首的青年面容清俊,正是张启山身旁那位得力的副官。
“李先生,别来无恙。”
张日山含笑走近,向李莱颔首。
金算盘下意识按住腰间算盘,却见李莱神色如常。
“这位是……”
他压低声音问。
李莱未答,只对张日山道:“劳烦副官亲自来接。”
“佛爷听说您到了长沙,特意让我候着。”
张日山目光扫过车厢角落那几口密封的木箱,“您托人递的话,佛爷已经明白了。”
车窗外月台嘈杂,蒸汽混着煤烟的气味漫进来。
金算盘这才松了手,掌心却仍沁着薄汗。
先前在新月饭店里,尹新月听完那番五行拍卖的谋划,许久才轻声重复:
“按五行分类,每类再选一件压轴……”
“确实能引来瞩目,勾起买家的兴致。”
她不由重新看向那个清瘦的长须男子——跟在李莱身边的人,似乎总有些出乎意料的能耐。
“就依这位先生的意思筹备吧。”
她最终对总管吩咐道。
拍卖的事推进得极快。
李莱与金算盘只在客院歇了半日,尹新月已派人清点完毕,将其中几件稀世之物留购封存,余下的皆归入那五场拍卖。
消息放出去后,各地藏家蜂拥而至。
每件器物亮相时都能激起低呼,成交价更是节节攀升。
金算盘盯着账册上翻滚的数字,捻须微笑。
李莱则安然坐在厢房内,直到最后一份契约定下,才接过新月饭店奉上的银票。
饭店按约抽成,又因视李莱为贵宾,抹去不少零头。
双方皆有所得,算是圆满。
临行那日,尹新月送到大门石阶下。
几辆马车已装妥,最后一辆载的仍是那六尊赤色兽像。
“这东西终究阴气太重,未能替先生拍出,实在过意不去。”
尹新月望向车厢,语气歉然。
李莱摇头:“尹姑娘不必挂怀,我说过,它自有该去之处。”
“除了新月饭店……竟还有人愿收这样的物件?”
话刚出口,尹新月便觉失言,仿佛质疑对方脱手无门。
李莱却未计较,只道:“顺路去长沙,找位故人。”
说罢便与金算盘登上马车。
罗老歪遣来的两名手下在前头引路,车辙压过青石板,渐行渐远。
尹新月立在门前,望着尘土中模糊的背影,低声自语:
“原来是要带给那个人……”
风掠过檐角铜铃,清脆声响淹没了余音。
李莱目光转向张日山时,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多半是罗老歪提前递了话。
他先前与张启山打过招呼,说会来这一趟,这才派了副官候着。
“旧识。”
李莱简短地对身旁的金算盘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他朝张日山走近两步,开口问道:“我的来意,张副官可曾听他说起?”
张副官脸上仍带着笑,却摇了摇头。
“那倒不曾,只吩咐我来接您。”
“毕竟先前有过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