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而已,不必讲究什么风水大穴。”
李莱颔首。
罗老歪的两个手下咬着牙爬起来,重新攥紧了抬棺的木杠。
“那这些玉……”
老马攥着刚到手还带着体温的银元,喉咙发紧,“全凭恩人处置,俺们绝无二话。”
他们在古蓝县又多留了些时日。
白日里,鱼骨庙的修缮照常进行,工匠的吆喝声和木石碰撞声回荡在河滩;入夜后,龙岭深处那些不见光的物件,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出来。
待到金算盘承诺的庙宇终于立起最后一片瓦,众人的行囊也已收拾停当。
码头上挤满了来送行的县民,船板被压得吱呀作响,一箱箱用油布裹紧的货物被搬上船舱。
罗老歪采买的大堆山货土产堆在明处,散发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
县民们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毕竟真金白银的工钱和一座能祈福的庙宇留了下来。
告别的话说了又说,船工终于抽掉跳板,长篙一点,木船缓缓离岸。
许是前些日子河中被斩的那只巨怪余威尚在,这一路行去,除了水流的颠簸,竟未遇什么风浪。
船舱里,油灯的光晕随着水波摇晃,映亮了几张各怀心思的脸。
鹧鸪哨最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此番古蓝县之行,所得匪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行的几人,“我搬山一脉,已得雮尘珠确切线索。
船靠岸后,我便携师弟师妹南下,往云岭深处,寻献王墓踪迹。”
李莱听见这话,脸上并未显出意外。
鹧鸪哨背负着族人的命运与那道纠缠不休的诅咒,身体不知何时便会垮塌,自然片刻也耽误不得。
寻找那枚珠子,是他们必须紧赶慢赶的行程。
陈玉楼先前应允过要同去探那座古墓,可湘西那头的事绊住了脚,一时难以抽身。
他侧目看了看身旁的罗老歪,叹了口气:“鹧鸪哨兄弟,早前答应与你一道去找珠子,解你身上的困厄。
只是我与罗帅这边,实在有些甩不开的麻烦……恐怕得先回湘西收拾停当。
这样,容我们些时日,待老家的事安顿好了,便去云岭与你们会合。”
罗老歪在一旁听着,心思早已飞到了献王墓里。
且不说那传闻中的珠子是何等宝物,单是眼前这六尊与献王沾边的红玉邪兽像,便已价值连城。
真正的墓穴之中,还不知藏着多 珍。
他立刻接上话头:“正是,鹧鸪哨老弟你放宽心。
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断不会撇下你们不管。
那献王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必定陪着闯一趟!”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却引得周围几人嘴角微动。
谁都晓得罗老歪的脾性,哪里真是为了义气。
见他摆出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反倒有些引人发噱。
这时,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李莱身上。
旁人去或不去,无非是多一分助力。
可李莱若肯同行,这一路的凶险便能减去大半。
李莱觉察到那些目光,罗老歪却并未替他提及新月饭店的事。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金算盘:“金老板这趟事了,接下来有何打算?”
金算盘显然没料到他会先问自己,怔了怔,才摸着下巴道:“这个嘛……还真没细想,左右不过是四处寻些生意罢了。”
李莱接着问:“金老板做惯了买卖,讨价还价应是行家里手吧?”
对面的男人疑惑地点了点头。
李莱这才发出邀请:“我正要去个地方,将手里这些物件出手。
至于那六尊红玉邪兽像……也得有个精明的商人,才好多争几分利。
放心,绝不会亏待金老板。”
此言一出,旁人才恍然——李莱是要带着金算盘去料理账目,变卖明器。
但他们尚未深想,李莱自有他的考量。
古蓝县这一路,他见识了金算盘的本事,风水秘术、古籍文字皆有涉猎,更能识得古滇国的符文。
带上他,必定有用得着的时候。
金算盘倒也爽快,当即应道:“成,那我就跟着小哥了。”
李莱见他答得干脆,微微颔首。
目光转向鹧鸪哨:“等船靠了岸,我们便往北走。
下次再见,应当就是在云岭了。”
鹧鸪哨立刻听出他话中相助之意,抱拳道:“多谢。”
船泊岸时,罗老歪叮嘱道:“大外甥,路上仔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