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造了池子,养了专吃活物的鱼,让血把水染透,再一遍遍浇在这些玉像上——直到每一寸都吸饱了,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短暂的寂静。
黑暗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陈玉楼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才接着问:“到底是什么人搞的这套?拜的又是什么邪神,要填进去这么多条命?”
李莱的余光落在鹧鸪哨身上。
那人沉默地站着,脸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只有紧抿的嘴角和僵直的肩线,透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
玉兽额头上那只独眼般的纹路,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玉像的底座,还有那个祭坛,”
李莱移开目光,朝着暗室深处抬了抬下巴,“或许会留下点线索。”
四道手电光柱汇向祭坛。
石台上只孤零零放着一只方正的匣子,匣盖表面,同样刻着一只深邃的独目。
鹧鸪哨的脚步动了,他径直走过去,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匣边缘。
“当心机关。”
陈玉楼提醒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突兀。
鹧鸪哨动作未停。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冰冷的石面上,指节微微发白。”死了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很深处挤出来的,“总得知道是谁干的。
如果……真是我的先人,为了找那颗珠子而造的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李莱没吭声,只是将手电光稳稳照向石匣周围,警惕着任何细微的异动。
匣盖被缓缓掀开。
没有机括弹射的锐响,也没有毒烟弥漫。
匣底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排列得如同某种狂热的祷文。
几人围拢过去。
光线交织下,那些扭曲的文字更显诡秘。
李莱刚瞥了几眼,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呼气。
是鹧鸪哨。
“你看懂了?”
陈玉楼立刻追问。
鹧鸪哨摇头,脸上凝重的神色却松动了些:“看不懂。
但……看不懂反而是好事。
这证明行此祭祀的,并非我的族人。
他们可能只是将雮尘珠当成了某种必须崇拜的圣物,才如此……极端。”
李莱和陈玉楼对视一眼,觉得这推测合乎情理。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石板没说话的金算盘,忽然“咦”
了一声。
“几位,”
他扶了扶眼镜,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兴奋,“这上面的鬼画符……我好像,还真认得一点。”
“金老板,有你的啊!”
陈玉楼惊讶道。
金算盘干笑一下,指着那些符号解释道:“我这些年翻烂了不知多少古书,就为了琢磨这些地底下的老文字。
依我看,这玩意儿……很可能是古滇国的东西。
云岭再往南,那个早就没了影子的古国。”
“古滇国?”
鹧鸪哨和陈玉楼异口同声。
李莱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龙骨天书指的方位,倒是对得上。”
他看向金算盘,“上面具体说了什么,能看出大概吗?”
金算盘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石板从匣中取出,就着手电光,眉头紧锁,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古老的刻痕。”我试试……勉勉强强,或许能拼出个大概意思。
嘶——”
他吸了口凉气,像是被什么内容给噎住了。
金算盘的目光在那块刻满符号的石面上停留许久,眉头越拧越紧,最后从齿缝间挤出一丝短促的气音。
陈玉楼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侧过身问道:“瞧出什么门道了?莫非他们拜的……当真不是正路神明?”
出乎意料,金算盘却摆了摆手。
他将视线从石板上抬起,缓缓扫过围在身旁的三人,嗓音压得又低又沉:“依我看,他们供的恐怕根本不是神……是活人。”
这话让周围骤然一静。
陈玉楼愣了片刻才开口:“金老板,您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费了这么多条人命养出来的血玉兽,竟不是侍奉邪神的?”
金算盘迎着众人注视,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指向石板上几处扭曲的刻痕,解释道:“这些字我虽不能尽识,大意却能推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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