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算盘捏着指节,嘴里念念有词:“坎位属水,在北;巽位属风,居东……若依小哥先前的解卦,东边怕是虫蚁滋生之地,那咱们该往北去。”
一时无人挪步。
李莱望向北侧那条幽深的甬道, 不语。
忽然,一柄折扇“唰”
地在他身侧展开,陈玉楼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诸位莫非忘了?陈某还有一手‘听山辨穴’的能耐。”
李莱眉梢微动。
瓶山那次,陈玉楼确曾凭枪声回响断出谷底轮廓。
可眼下这迷窟岔道如蛛网交织,声音撞进去,怕是要碎成无数片。
“此地通道错综,也能听出究竟?”
他问。
陈玉楼递来一个笃定的眼神,扇骨在掌心轻轻一叩。”小哥且看便是。”
罗老歪在旁咧嘴:“成啊!横竖也没别的招,试试又不亏。”
说着手就往腰后摸。
陈玉楼赶忙按住他胳膊:“罗帅,上头还歇着蝙蝠群,动枪怕是不妥。”
他转向鹧鸪哨,拱了拱手,“劳烦兄弟出个声儿,要传得远,却又惊不动那些飞兽。”
鹧鸪哨看向李莱,见对方并无阻拦之意,便深吸一口气,将两指抵在唇边。
下一刻,一道鹰隼般锐利却又极其克制的哨音刺破了寂静,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迷窟纵横的腔体中荡开层层涟漪。
陈玉楼合上双眼,侧耳倾听。
那声音在岩壁间撞来折去,散成一片纷乱的细响。
众人屏息望着他,只见他眉头渐渐锁紧,许久才重新睁眼,对李莱低声道:“小哥,这地方果然是个迷宫,处处相通,乱走只怕要绕到死。
但还有几处古怪——有些岔道的声音压根没返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实属反常。
至于方位……北边确有不同。”
竟真听出了门道。
几人脸上都掠过一丝讶色。
李莱静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有路不通,或许正是入口所在。”
队伍终于朝着北方移动。
金算盘跟在最后,袖中的算珠轻轻磕碰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往北……倒也应了卦象。”
众人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外,那只怒睛鸡也随李莱离去。
墙面上那些静止的鬼面浮雕,此刻却无人察觉地微微震颤。
一张张酷似人脸的纹路,嘴角弧度悄然上扬,凝固成某种诡谲的含笑姿态。
……
向北穿行于迷窟通道,一行人放轻脚步,未惊扰穹顶倒悬的蝠群。
依照大致方位,他们抵达陈玉楼先前所言声响受阻之处。
前方通道赫然被整块巨石板截断,材质与入口石门相仿,表面却无任何拼接缝隙。
“小哥,便是此处。”
陈玉楼指向挡路的石板。
这人工痕迹令众人精神一振。
罗老歪嗓音里压着兴奋:“石板后头该不是墓室?可它厚得跟上面那扇门似的,咋弄开?要不拿 轰了?”
话音未落,几道视线已落在他脸上。
恰在此时,窸窣声再度漫过通道。
“是暗泉水流,不必惊慌……”
陈玉楼刚开口,那声响却陡然变异。
呜嗡——
低沉鸣响如垂暮之兽的喘息,随即齿轮咬合的闷响自岩壁深处传来。
整条通道开始震颤,土屑簌簌落下。
“暗泉触发了机关!”
鹧鸪哨厉声示警。
轰隆!
后方迸发巨响,烟尘翻涌。
待视野清晰,来路已消失不见——另一块巨石板封死了退路。
罗老歪瞳孔骤缩,想起金算盘卦象中缺失的生门,喉头挤出变调的惊呼:“路呢?!真没了!”
……
呜嗡声仍在岩壁间回荡,后方烟尘渐散,显露的巨石板截断了归途。
“路去哪儿了?!”
罗老歪的喊声在狭窄空间里撞出回音,“这石头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不成?”
李莱目光扫过前后。
通道此刻已成封闭的石匣,若寻不到出口,窒息将比饥饿更早降临。
“去看看。”
他声音沉静。
陈玉楼已贴近石板,指尖抚过冰冷表面:“材质与石门相同,厚重异常。”
他侧耳倾听片刻,转身时眉峰紧蹙,“接缝处严丝合扣,仿佛……它本就长在这里。”
这话让花灵打了个寒噤。
罗老歪抬腿猛踹石板,反震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进来时明明空荡荡!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