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外人偶然路过,便会看见一只羽色绚丽的鸡走在最前,所过之处毒虫纷纷逃窜,躲不及的便成了它的食粮。
连养过它的老药农都不敢相认。
镇上居民服下汤药后,气色一日日好转。
陈玉楼得以抽身,领着康复的乡民一同进山。
草药的收集快了许多。
待到红姑娘能下床走动、老把头身上瘴症全消时,笼罩镇子的瓶山雾气已然散尽。
苗寨里摆开了酒席。
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老药农忙着给众人斟酒。
陈玉楼举杯起身,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激荡:
“若非各位相助,这瘴疫不知还要拖多久。
此恩必不敢忘。”
酒碗碰撞声里,老药农抹了抹嘴角,视线越过陈玉楼与罗老歪,落在李莱身上。
他脸上堆着笑,话却说得清楚:“小兄弟,账该清一清了。”
李莱点头。
老药农垂下眼,枯瘦的手指在桌沿无声敲打片刻,报出个数目。
正仰头灌酒的两人同时呛住,酒液从罗老歪胡须上滴落。”雇人竟花了这许多?”
他粗声咳了几下,“原还打算在镇上再招些手脚。”
陈玉楼接过话头:“罗帅,救的是镇上百姓,这笔钱我理当分担。”
他顿了顿,“只是若将你我两边的银钱合在一处,再想扩充人马……”
后半句咽了回去,目光却飘向不远处的鹧鸪哨。
那位搬山道人即将启程寻找李淳风之墓。
李淳风——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道符咒,让人不由自主想起墓中可能堆积如山的珍宝。
陈玉楼身体微微倾向李莱,压低嗓音:“小哥,罗帅……古蓝县,咱们是否也该走一趟?”
提议是陈玉楼先递出来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古蓝县,咱们是否也该走一趟?”
罗老歪的酒杯停在半空,喉结滚动:“陈总把头,您这话里有话啊。”
陈玉楼的视线掠过罗老歪,最终落在李莱平静的脸上,话像是解释,又像在铺路:“搬山一脉的规矩诸位都清楚,他们只求雮尘珠,墓中金银碰都不碰。
可那是李淳风的墓——堂堂大唐国师,掌推演,通奇门,他长眠之处会埋着多少好东西?鹧鸪哨兄弟若真闯进去了,拼死拼活只带出半片龙骨天书,剩下的……”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
罗老歪倒抽一口冷气。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画面:幽暗墓道尽头,金山银海泛着冷光,鹧鸪哨的背影决绝转身,甚至反手合拢了沉重的石门。”这、这岂不是……”
他咂着嘴,搜肠刮肚想词,“明珠暗投!白白糟践!”
李莱依旧沉默。
陈玉楼又往前凑了半分,语气添了层忧色:“再者,李淳风墓中机关必然凶险万分。
我说去取宝倒是其次,最怕鹧鸪哨兄弟和花灵姑娘他们……陷在里头出不来。”
罗老歪立刻接上:“外甥,陈总把头说得在理。
咱们跟搬山那几位也算共过生死,总不能眼睁睁瞧着他们往险地里钻吧?”
李莱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陈玉楼那句“关切安危”,罗老歪那声“共过生死”,让他嘴角几乎要扬起一个弧度,又及时压住了。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轻轻一响——龙骨天书,雮尘珠,都与未完成的扮演度紧密相连。
他搁下酒碗,碗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响:“照你们这么说,古蓝县是非去不可了?”
陈玉楼与罗老歪几乎同时点头,动作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行。”
李莱只吐出一个字。
“好!”
陈玉楼眼底亮起光,端起碗将残酒饮尽,“回去便同鹧鸪哨兄弟商议行程!”
离开苗寨时,夜色已浓,风里带着山间特有的潮气。
众人脚步都有些浮,在镇口石牌坊下将要分别时,鹧鸪哨抱了抱拳:“镇上瘴疾已除,明日我们便继续上路,寻找雮尘珠。”
李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是花灵。
鹧鸪哨、老洋人、花灵,三人站在朦胧月色下,身上都笼着一层薄薄的、类似诀别的沉寂。
每一次下墓都可能是最后一眼,更何况这次目标是那位传奇人物的长眠之地。
搬山虽擅机关,谁又能保证万全?
“这些时日,多谢诸位照应。”
鹧鸪哨的声音比平时更沉,“若非身负族命,真想再多留些日子。”
陈玉楼忽然笑了,他侧头看了李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