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餐食需要,摇铃即可,我们会送上来。”
齐铁嘴往前迈了半步,道了句谢,又请对方去备些饭菜。
穿制服的人应了声,微微欠身便退了出去。
他踏进屋里,目光扫过四周摆设,不禁拖长了调子:“嘿——李莱兄弟,你瞧瞧。”
“北平这地界,确实不一般。
像新月饭店这般讲究的场所,咱们长沙可寻不着。”
李莱的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新月饭店里,隔墙有耳。”
“开口时,留神别漏了底细。”
张启山接话道:“这饭店自打开门迎客,少说也过了百来年。”
“它背后究竟站着谁,水有多深,至今没人摸透。”
“清朝垮了,民国乱着,它却纹丝不动。
这地方不简单,每一步都得踩稳了。”
二月红搀着丫头在软椅上坐下,颔首道:“不错,此处最重规矩。”
“明天的拍卖,只有持帖的客人与货主能进。
我进不了场,你俩扮作随从进去,说话务必当心。”
他随即起身:“我在隔壁另开一间房。
拍卖这几日,我和丫头就在房里等消息。”
齐铁嘴摆摆手,语调松快:“嗐!我看也没那么玄乎。”
“这儿啊,无非是个顶高级的馆子,专伺候那些钱袋鼓胀的爷们找乐子。
弄得神神道道,不就是想从他们指缝里多捞些银钱么?”
“你瞧那些端盘送水的,个个模样周正。”
“就连方才开车的那个,眉眼也生得清秀,挺有意思。”
李莱想起方才那人,眼波微微一动,开口道:“那不是车夫,也不是男子。”
他并非不清楚尹新月的身份,只是突然点破,徒惹猜忌反倒麻烦。
丫头“啊”
了一声,低声道:“怪不得…… 近时,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香气。”
李莱拎起桌上的瓷壶,给自己斟了半杯茶,接着说道:“嗓门是故意压粗的,可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柔劲。”
“身上带着女子才有的温香,耳垂上还留着穿耳洞的痕。”
“更要紧的是,下车那会儿,饭店里那些侍者的眼神,全跟着她转。”
张启山低声自语:“年纪轻轻,却能叫底下人这般恭敬……是尹新月。”
齐铁嘴扬起眉毛,疑道:“堂堂大 ,专程跑来接我们?”
李莱抿了口茶,温热的水汽裹着茶香漫开,让他话音里的冷意淡了些:“当时月台上除了我们,还有彭三鞭。”
“至于为何没接走姓彭的,就猜不透了。”
张启山转向齐铁嘴:“既然人已到了,暂且安顿下来。
老八,拍卖开始前,你四处转转,探些风声再议。”
“成。”
不多时,二月红办妥隔壁房间的事回来了。
“几位,我先陪丫头过去歇着。”
张启山点头:“好,入夜再碰头。”
将近戌时,新月饭店为明日的拍卖设了暖场的宴席。
厅中聚着不少衣着光鲜的来客,李莱一行人趁势下到一楼,混在人群里听动静。
李莱与张启山挨着西南角的立柱站着,静静打量四周。
这大厅布置得巧妙,西洋的敞亮与东方的雕琢混在一处。
光洁如镜的石材地面上搭了座戏台,此刻正咿咿呀呀唱着京戏。
台下却摆开好几张赌桌,供人推牌掷骰。
左右两侧各起三层小阁楼,每层都以琉璃串成的垂帘掩着,帘后隐约可见人影。
大堂与这些阁楼上下贯通,每层帘外都立着黑衣的守卫。
过了一阵,齐铁嘴挤过人群凑到两人身边。
他灌了半杯水,压低嗓子道:“好家伙,今儿来的可全是人物。”
说着用下巴往前方一点。
李莱转过视线。
那儿站着个穿道袍的瘦长人影,正捏着一位客人的手掌端详。
齐铁嘴道:“瞧见没?那位是江湖上人称‘断手李’的。”
“都说他能通阴阳,听得见鬼神说话,有钱有势的爷们最信这套。
这人平日四海飘着,难得露面,这回赶来,准是明天要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又扭身,指向东边一对挨着说笑的双生女子:“这两个姑娘更不简单。”
“外号叫‘并蒂莲’,不知从哪儿学来一套缠男人的功夫,专挑荷包厚的下手,勾魂摄魄呐——”
他故意顿住,挤了挤眼,才接着道:“还打听着顶要紧的一桩,想听不?”
李莱眼皮一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