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李莱拱手,“多谢提醒!”
话音未落,齐铁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由白转青,失声叫道:“不好!”
张启山被他惊得一怔:“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听说二月红的徒弟陈皮得了一批旧物。”
齐铁嘴语速又快又急,“这扳指正是从他手里匀来的。
我去时,正撞见他将一支式样相仿的玉簪,给了丫头!”
张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人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起身。
“丫头她……”
张启山的声音绷紧了。
他转向李莱,匆匆抱拳:“大恩容后再谢,眼下有急事必须立刻处理!”
不等回应,他已疾步冲出厅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院外。
他向二月红陈明了那簪子潜藏的致命威胁。
并提及,不久后北平新月饭店的拍卖名录中,将有一株罕见的药材,或能根治丫头缠绵的病体。
他承诺,只要二月红助他探查那列诡秘火车的 ,纵使倾尽所有,也定将那药材带回。
日影西斜时,李莱步下楼梯。
厅堂里一片忙乱,张启山正指挥仆役将一些箱笼、瓷器和卷轴搬出宅门。
他身侧立着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衫的男子,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温润沉静。
张启山抬头看见李莱,迎上几步:“听闻你近日要北上,去北平的新月饭店?”
“明日动身。”
李莱答道。
“昨日提及的丫头,你可还记得?”
张启山语气凝重,“她的病,需赖新月饭店此次拍卖的一味药草方有转机。”
那红衫男子——二月红,此时缓步上前,朝李莱深深一揖。
“拍卖需凭请柬入场,我等无缘获得。”
二月红的声音清朗而恳切,“故冒昧恳请,能否借阁下身份,容我等随行进入会场?我们只求那株药草,其间一切耗费,绝不敢劳烦阁下分毫。
万望成全。”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拜托了。”
次日的暮色浸染了月台。
李莱与张启山、齐铁嘴立在车厢旁,看着二月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女子缓缓走近。
那女子面容苍白却清秀,望向二月红的眼眸里,映着晚霞最后的光,也映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车厢门合拢的瞬间,齐铁嘴松开拽着两人胳膊的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再磨蹭,车轮子可不等你们。”
他话音未落,列车已发出沉闷的喘息,缓缓挪动。
座位是硬质的,二月红扶着身边人坐下,摇头叹气:“八爷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他身侧的女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对面沉默的青年脸上。”李莱先生,”
她声音很轻,“药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二月红转向张启山,眉头微蹙:“新月饭店的门槛是迈进了,可里头究竟什么光景,我们两眼一抹黑。”
张启山背脊挺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暗影:“那地方的水,从来就不清。
混迹其中的,大半不是寻常路数。”
女子忽然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她说。
二月红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
她回以浅淡的笑意,抽出手,转身走入摇晃的车厢连接处。
走廊狭长,灯光昏黄。
她垂眼快步走着,皮靴踏过地面的声响被车轮的轰鸣吞没。
一道视线黏了上来,带着重量,从她肩颈滑到腰际。
她脊背一僵,加快脚步。
拐角处,阴影里横出一个魁梧的身形,几乎堵住整个过道。
她猛地顿住,呼吸滞了一瞬。
那人脸上斜着一道深疤,裹着厚重的皮毛,手指抬起来,朝她脸颊探去。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她用力推开那堵肉墙,踉跄着往回跑。
身后传来粗嘎的笑,混着几句模糊的调笑,被铁轨的撞击声碾碎。
回到座位时,她的脸色白得厉害。
二月红立刻扶住她肩膀:“又不舒服了?”
她摇头,靠进座椅深处。”只是有点累。”
声音轻得像羽毛。
二月红让她倚着自己肩头:“闭眼歇会儿,天亮就到。”
张启山注意到李莱始终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侧脸线条在明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次日近午,列车喘息着停稳。
月台上人声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