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的身影已消失在井洞深处。
青年纵身跃向玉门,黑雾立刻被他吸引。
他在空中拧身折返,同时从腰间掷出暗器。
金属撞击锁芯的脆响过后,是齿轮转动的闷响。
了尘在攀爬中听见下方传来崩塌般的轰鸣。
流沙从两侧壁面倾泻而出,像两只巨手合拢。
黑雾瞬间被吞没,沙浪继续奔涌,转眼淹过半条墓道。
若是有人站在门前触发机关,此刻早已葬身沙海。
青年抓住绳索向上攀升。
流沙的咆哮声紧追不舍,他能感觉到沙粒溅上脚踝的触感。
当他的头探出井口时,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布条从僧袍边缘被扯下,缠绕在青年渗血的手掌上。
了尘的动作很稳,缠紧时低声说:“得先离开这儿。
托马斯身上或许有能止血的东西。”
话音未落,深井里传来沉闷的轰鸣。
陈玉楼朝那黑洞瞥去,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水,是沙,浑浊的流沙正从井底向上翻涌,像一只苏醒的巨兽在吞咽。
“走!”
他的声音劈开了凝滞的空气,“下面的沙涌上来了!”
……
另一处,老洋人刚将昏迷的托马斯拖到岩壁凹陷处,脚下猛地一颤。
低头看去,沙地表面正泛起波纹,细沙簌簌下陷,仿佛大地在缓慢呼吸。
他一把将人甩上肩头,另一只手攥紧行囊,朝花灵低喝:“跑!”
两人踉跄着冲向高处。
站稳后回头望去,那片沙地已塌陷成涡。
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花灵盯着远处沉默的石塔入口,声音发颤:“下面这样大的动静……师兄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老洋人将肩上的人卸下,拍了拍手上的沙粒。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再等一个时辰。
若还不见人,我下去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要是我也没能上来,你就回山里去。”
“胡说什么!”
花灵眼眶瞬间红了,狠狠瞪他,“他们一定会回来!”
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
两人不再说话,只盯着脚下流动的沙粒,仿佛能从那些微小的起伏里读出什么征兆。
就在希望快要被沙粒掩埋时,风中送来了模糊的人声——是陈玉楼的呼喊。
四个人影终于跌出洞口。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们同时侧过脸,抬手遮在眉骨之上。
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这片白晃晃的天光。
“花灵姑娘!”
陈玉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沙哑的喘息。
老洋人和花灵几乎是跳起来的。
看清四人都在,又瞥见李莱衣襟上那片刺目的暗红,花灵咬住嘴唇,泪水还是滚了下来。
她冲到鹧鸪哨面前,肩膀微微发抖:“师兄……你们一直没消息,我……”
老洋人也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喉结动了动,只低低唤了声:“师兄。”
鹧鸪哨抬手,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没事了。”
……
“叙旧的话晚点再说。”
陈玉楼打断这片刻的安静,指向倚在石边的人,“先看看李莱。”
花灵深吸一口气,转向李莱。
看清对方灰败的脸色时,她倒抽一口冷气:“这……气血怎会亏空成这样?”
“去取气血丹。”
鹧鸪哨吩咐道。
花灵应声转身跑开。
鹧鸪哨又看向老洋人:“托马斯呢?”
老洋人朝不远处一块风化的巨石努了努嘴:“后面躺着。
敲晕好几回了,一不留神就想往墓里钻,实在没辙。”
“去弄醒他,”
陈玉楼催促,“问他有没有止血的药。
快些。”
他环顾四周炙热的阳光,“先找处阴凉地方。”
李莱只觉得头越来越沉,眼皮重得撑不住,意识正滑向黑暗。
等老洋人拽着迷迷糊糊的托马斯回来时,他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托马斯蹲下身,打开那只磨损的皮箱。”这位功夫先生怎么了?”
了尘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
托马斯凑近一看,猛地向后一仰,脱口而出:“我的上帝!”
那只手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狰狞地外翻着,隐约能瞥见底下森白的颜色。
他慌忙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黄色纸包:“消炎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