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随之抬头——
上方那块黑石竟化作一团雾气，朝陈玉楼疾扑而下。
陈玉楼惊得倒退两步，将手中仅存的火把掷向黑雾，转身便逃。
李莱却见那雾放弃追人，转而裹住了地上的火把。
陈玉楼喘着气退回他身旁，见黑雾未追，稍松一口气，可眼看火把光芒渐弱，急道：“这下糟了！”
鹧鸪哨目光扫过佛旁两盏长明灯，忽然凝住——
为何摆两盏空灯？
左灯比右灯矮了半寸。
他箭步上前，握住左侧灯座用力一旋。
“轰——”
石壁摩擦声闷响，黑佛所在的墙面缓缓转动，露出一道缝隙。
李莱往内瞥去。
空阔的墓室 唯有一座石台，台上搁着只八角宝塔状的盒子，宝石镶满周身，流光溢彩，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鹧鸪哨盯着那盒子，眼神直了，恍如入魔般就要往里冲，唇间反复念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了尘一把拽住他：“不能进！此刻必须退走！”
鹧鸪哨回头望向室内，语气斩钉截铁：“我族寻此物数千年，死者无数。
如今它在眼前，我怎能退？”
“你们先走，我取了便来。”
陈玉楼突然惊呼：“火要灭了！”
话音未落，最后一 光倏然熄灭。
空中那团黑雾滞了滞，旋了几圈，猛地朝四人卷来。
再逃已迟。
李莱最后一个闪入墓室，回身一记扫腿，石门轰然合拢。
石门合拢的刹那，黏稠的黑暗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陈玉楼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鼻尖沁出细密的冷汗，指尖传来一阵阵虚浮的麻。
他盯着室内另一尊与门外别无二致的漆黑佛像，喉咙发紧。
“那雾……不是雾。”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虫。
太多，聚成了片。”
身旁的李莱颔首，目光仍锁在门上：“一种嗜热的毒虫，体形微小，噬力却惊人。
一个活人，不出两次呼吸，便能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骨屑都不会剩下。”
正准备在墙角点燃蜡烛的了尘，闻言动作一顿，将那截白蜡缓缓收回了袖中。”西夏人……”
他低叹一声，转向几步外的鹧鸪哨，“开盒时，务必谨慎。”
鹧鸪哨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沙地上，最终停在那方石台前。
台上的宝盒在昏暗里流转着沉甸甸的金色光泽，通体覆满古老繁复的刻痕。
盒盖 凸起的方形钮上，清晰雕着一枚圆珠的轮廓——正是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那件东西的模样。
胸腔里忽然像塞满了浸水的棉絮，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额角的汗珠滚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他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那点锐痛压住擂鼓般的心跳。
盒盖被颤抖的手指掀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玉楼忍不住探身望去。
盒底没有珠，只有一片布满陌生符号的龟甲，静静地躺着。
鹧鸪哨闭上眼，仿佛有冰冷的铁钩探进心口，狠狠搅动。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干涸的暗红，所有光都熄灭了。
他猛地咳了一声，金色的血点溅上龟甲表面，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李莱一步跨前扶住他胳膊。
了尘与陈玉楼也围拢过来，目光里都带着忧虑。
“无妨。”
鹧鸪哨挣开李莱的手，声音沙哑。
了尘从他掌中取过那片龟甲，就着微弱的光线细看：“这上面反复出现那个符号，必定与珠子有关。
先收好，出去后寻人译出这些文字，线索就还在。”
陈玉楼接道：“总不算白走一趟。”
鹧鸪哨倚着石台，扯了扯嘴角：“习惯了。
只是原以为……这是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李莱的视线骤然定在门侧那尊黑佛上——佛身上那数百只原本闭合的眼，不知何时，竟已全部睁开了。
……
……
那些眼睛在幽暗里睁着，密密麻麻，像无数孔洞，渗出某种粘稠的恶意。
紧接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便从那些孔洞里涌了出来，缓慢地、执着地向室内弥漫。
李莱瞳孔一缩，朝身后低喝：“陈把头，看那边！”
陈玉楼回头，瞬间僵住。
此刻鹧鸪哨也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