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缓缓点头:“跟着吧。”
托马斯几乎是蹦起来的,拽着箱子挤到那位功夫侠客身边:
“你练了多少年?如果我现在开始学,要多久才能像你那样?你们都会吗?都这么厉害吗?我……”
喋喋不休的问话像戈壁上的风沙,一路刮到第三日黄昏。
——
碎石在靴底嘎吱作响。
背竹篓的汉子踢开一块风化岩,眯眼望向无际的荒原:
“洋大夫,你指的路到底有没有谱?两天了,连半片瓦都没瞧见。
要我说,你还是回去治孩子实在些。”
托马斯抓了抓卷发,盯着地平线喃喃:“不该啊……明明是这条……”
一直捻着佛珠的僧人忽然开口:“你没错。”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远山起伏的轮廓:“古书有载,黑水城枕青山而踏玉带,乃藏风聚气之地。
你们看——那山势如卧佛,城必在佛腹之下。”
托马斯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就是那儿!我想起来了!”
他转身,却撞上十几道视线——平静的、讥诮的、无奈的,像看一场笨拙的戏。
他干咳两声,朝僧人拱了拱手:“还是大师高明。”
那些目光这才懒懒散散地撤走。
探路人朝僧人微微颔首:“摸金一脉,名不虚传。”
僧人却望着远山叹了口气:“西夏故都,竟荒芜至此。”
摇折扇的人忽然问:“依风水看,佛寺当在何处?”
僧人将禅杖递给身旁一直安静跟随的少女,从怀中取出一面铜盘。
铜针在他掌心自行旋转,最终颤巍巍定住。
“西南。”
他说。
西南方向在日落前显出一片石筑的轮廓。
三座塔影斜压在地面上时,鹧鸪哨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石头。”门在何处?”
他的声音里压着疑问。
老僧没有移动视线,只吐出一个字:“等。”
于是所有人停在原地。
有人走向散落的石块坐下,衣摆带起薄尘。
另一个身影跟了过去,挨着坐下,动作里透着匆忙。
天光彻底沉没之后,弯月才从山脊后浮起。
这时老僧站了起来。
他走到三座石塔围出的空地 ,手中那柄铜杖开始缓缓旋转。
杖头镂刻的月痕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调整角度,直到与天际那弯苍白完全重合。
他固定住铜杖,将眼睛贴近杖身上方的空洞,朝前凝视片刻。
“佛寺的入口,就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面对的方向看去——正是最高那座石塔的基座。
搬山一脉的三人脸上同时闪过光亮。
鹧鸪哨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抬脚就要向前,却被老僧横伸的手臂拦住。
“且慢。”
他取出怀中罗盘,又低头确认了一次。”这底下卧着一条独眼龙。”
老僧的声音沉了下去,“地脉本是潜龙之形,却生得异常短小,只在龙首处凝着一处气眼。
如今黑水改道,地势早破,那唯一的宝眼反倒成了积毒之窍。
倘若里面葬了人……”
陈玉楼接过话头:“若是葬了人,便不能进?”
老僧点头。
“可传闻都说,大睡佛寺底下是座空冢。”
鹧鸪哨的语速快了些,“既无主,便不必循常理。
我族追寻那颗珠子多少年了,如今线索就在眼前,若因畏惧退却,死后有何面目见先人?”
老僧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老衲平日总说慈悲之道,自己反倒迟疑不前……罢了,便陪你们走这一趟。”
三人抱拳行礼。
旁边那个洋人立刻凑上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现在能下去了吗?”
陈玉楼转向他:“你的事到此为止,该回去了。”
“我都走到这儿了!”
洋人脸上挤出恳求的神色,“带我下去吧,求你们了。”
“底下处处是要命的机关,我们自己都未必能周全,何况是你。”
洋人望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那位少侠功夫那么好,能护住我的,对不对……”
声音越说越虚。
年轻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鹧鸪哨想起瓶山旧事,转头对师弟师妹开口:“老洋人,花灵,你们俩陪这位洋人在上头等着,接应我们出来。”
“那怎么行!”
两人几乎同时反对。
“下面情况未明,我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