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一边吃一边说,筷子没停,嘴也没停。
“先把西边的平台挖出来,把窑建起来,烧出砖,卖了钱,再挖东边的。”
“一边挣钱一边干,不耽误。”
张玉凤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坐在炕沿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
手里拿着山楂片,一片一片地咬着,吃得嘴角沾了一点红色的碎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又继续吃。
她看着周明蹲在灶台边吃饭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周明吃了几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他吃得很快,碗里的饭下去了一半,酸菜也下去了一半。
他夹了一块腌猪肉,肥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张玉凤说。
“饿了。”周明含混地应了一声,又扒了一口饭。
张玉凤从炕沿上下来,走到灶台边,拿起暖水瓶,给他倒了碗水,放在他手边。
周明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继续吃饭。
张玉凤又坐回炕沿上,把山楂片放回桌上,捏了一根江米条,咬了一口,咯嘣脆,嚼得咔嚓咔嚓响。
两人一个吃着零嘴,一个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周明说砖瓦厂的事儿,说砖瓦厂的厂长跟他讨价还价,说最后定了三分钱一块砖,还送了一千二百块瓦。
周明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把碗放在锅台上,端起那碗水,咕咚咕咚喝完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把碗拿去洗了,把锅台上的油腻擦干净,把抹布搭在锅沿上,转过身,看见张玉凤还在吃。
“吃那么多,晚上睡觉不难受?”周明说。
“不难受,一会儿就消化咧。”张玉凤说着,又捏了一根江米条,咬了一口。
周明没说话,走过去,把炕桌上的空纸包拢在一起,揉成团,扔进灶膛里。
他坐到炕沿上,把鞋脱了,腿盘起来,靠在被垛上,看着张玉凤吃。
张玉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根江米条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把炕桌上的零食一包一包地收起来,摞在一起,放在炕柜里。
“明天还去拉砖?”她问。
“去。”周明说,“天天去,拉完为止,不过我不去了,我要盯着工地,这两天就要留窑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