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不热,但暖洋洋的,比屋里舒服多了。
他在门口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眯着眼睛看着来路的方向,等骡车队伍。
中午时分,二十辆骡车才堪堪到达砖瓦厂。
骡子张着嘴,鼻子里喷着白气,蹄子在砖瓦厂门口的硬土地上踩出一片杂乱的蹄印。
赶车的人有的坐在车辕上,有的跳下来牵着缰绳,有的在拍打身上的土。
老李头走在最前面,看见周明坐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到了”。
周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他们走过去。
周明带着队伍走进厂子,二十辆骡车排成一长溜,车轱辘碾过砖瓦厂的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周明来到办公室,办公室内坐着两个青年人,周明将条子交给其中一个青年。
那青年拿起条子看了看,转身问道。
“这么多,你们一次拉不完吧?”
周明听到这话,笑呵呵的说道。“那哪儿能拉的完。”
青年点了点头说道,“那今天准备拉多少?”
一块砖三斤左右。一辆骡车一趟也就拉个二百块砖,多了路远,牲口受不了。
二百块砖,六百斤,加上车子的重量,差不多七百斤,骡子拉着已经有些吃力了。
“四千块吧,今后每天都拉四千块,直到拉完为止。”周明大致算了一下,报了个数字。
青年人听到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个本子。
翻了几页,然后在一页下面垫了印纸。
刷刷刷的就开始写,写完之后扯了一联递给周明。
“这是4000块砖的票,你拿着票去那边找那边的负责人给你们装砖,剩下的砖你们拉的时候,过来到我这开票。
周明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拿着票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码砖的地方,果然,如年轻人说的一样,这里也有一个负责人,周明将票递给他。
那人给周明指了几落砖,让周明他们直接装车。
周明招呼着众人,开始装砖,人多力量大,一群人手脚很快。
将青砖一块一块的装在骡车之上,二十辆骡车排着长长的队伍,装好一辆就走一辆,不用等。
这些人都是干了半辈子农活的老把式了,拉砖这种活,他们轻车熟路。
车子出了砖瓦厂的大门,拐上县道,朝寨子公社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车砖装好之后,周明跟门房打了一声招呼。
门房的年轻人正在吃午饭,端着碗,嘴里还嚼着,含混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
周明骑上自行车,出了砖瓦厂的大门。
他骑得不快,蹬几下,停一下,蹬几下,停一下。
骑一会儿就下来歇一会儿,把车子支在路边,站在路边的土坎上,看着前面那些骡车一辆一辆地从他面前经过。
等最后一辆车走远了,才又骑上车,跟在后面,要么超过去继续等。
这是第一回拉砖,他要看着这些骡车将砖拉回去,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看看骡子吃不吃得消,最少心里要有数。
等到最后一辆骡车将砖拉到工地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平台上没有灯,只有天上几颗星星,光太暗,照不清。
众人摸着黑,把砖从车上一块一块地卸下来,码在平台边上。
有人喊“慢点放,别砸了脚”,有人喊“这边码齐了,往那边码”。
砖块碰撞的声音在夜里很响,啪嗒啪嗒的,像是有人在敲石头。
砖卸完了,众人驾着骡车各自散了。
平台上只剩下周明一个人,和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周明站在砖堆旁边,看了看四周。
工地上一片漆黑,远处的村子灯火点点,近处的县道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砖,砖是凉的,表面粗糙,带着泥土的气味。
他站起来,把手抄进袖筒里,皱着眉头想了想。
这一堆砖,他晚上是守着还是不用守?
守着吧,大晚上的他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还没给张玉凤说,她肯定在等他回去。
不守吧,这又在县道旁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万一晚上有人起了歹心,偷上个几十块砖,他也不知道。
想了想,周明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石岔生产队队长沙建议。
这是他的地盘,让他看着,自己也省心。
周明骑上自行车,朝沙建议家的方向骑去。
沙建议住在石岔生产队最东边的一排窑洞里。
就在工地的对面,从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