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真的不行。”
“再说了，您这里烧的是青砖，我们准备烧红砖，两个砖就不是一回事儿，咋能卖一个价格呢？”
中年人听了这话，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急着反驳。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像是在打着什么拍子。
他的目光在周明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琢磨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你准备一块砖卖多少钱？”中年人反问了一句，但语气里的那股子试探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周明早就想好了这个数字。他从给大队长说建砖瓦厂的时候就想好了
二分钱，这是他之前琢磨好的价格。
这个价格，老百姓能接受，他也有利润。
“我们准备卖二分钱，这对于农村的老百姓来说，已经价格很高了。”
“您想想，修三间平房，得一万左右的砖吧？”
“一块二分钱，也得二百多块钱，还不算运费、水泥、沙子、门窗，都算下来，还不得个三百往上？”
“这个价格，虽然说已经不少了，但老百姓咬咬牙也能接受。”
“要是一块砖算三分，就得四百多。老百姓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周明说完，看着中年人，等着他的反应。
他故意把账算得很细，让中年人知道，他不是在随口乱说，是认真算过的。
中年人听完周明算账，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抄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李书记批的条子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落在周明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他就那么面带微笑地看着周明，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砖窑那边传来的喊号声。
周明也不说话了，任由他打量着自己。
过了半晌，周明抬头看了看中年人，只见他依旧是微笑打量着自己。
说实话，周明看到这老小子，一直微笑着打量着自己心里头有些发毛。
他不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又过了半晌之后，周明叹了口气，只能妥协了。
“唉…要不这样吧。”周明说，语气放软了些。
“我们定价两分五，您再给我赊三间瓦房的瓦，如何？”
中年人听完，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就那么看着周明，嘴角的笑意在慢慢地扩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周明跟前，伸出手，在周明的肩膀上拍了拍。
“三分。”中年人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干脆。
“三分钱，我再送你三间瓦房的瓦。”
“砖和瓦你想什么时候来拉就什么时候来拉。
“不用排队，不用等，来了就装车，如何？。”
周明看着中年人，中年人也看着周明。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碰了几秒钟，谁也没有移开。
“成交。”周明一改刚才无奈的样子，面带笑容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伸得很干脆，不拖泥带水，不犹豫不决。
中年人看着周明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嘴角的笑意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上当了”的表情。
他一拍额头，声音里带懊恼。
“你个小狐狸，老子咋感觉上了你的当了？”
周明笑嘻嘻用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拉过来，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
周明的手很有力，握得中年人的手都有些发疼。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冬天里的太阳。
“没有的事儿。”周明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我们原本就准备一块砖定两分钱，我刚给您说的也都是实情。”
“老百姓确实买不起三分钱的砖，我们自己定的价格就是二分，不过，为了跟你们国营砖瓦厂步调一致。”
“我们也只能忍痛将价格抬高了，少卖点就少卖点吧！”
嘴上如此说着，但周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白得了三间瓦房的瓦。
砖瓦厂建起来之后，周明也不准备毁约，依旧卖三分钱，但是他有的是后手。
中年人听了周明的话，瞪了他一眼，但那瞪里没有恶意。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好了可不能反悔，你小子要是敢反悔，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松开周明的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