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王铁蛋?”中年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佩服。
“啧啧……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
周明被他这话说得瞬间懵了。
他站在门口,两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从拘谨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好奇。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中年人,问了一句。
“厂长,您认识我?”
中年人看到周明困惑的目光,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大,很敞亮,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着,震得窗户纸都跟着嗡嗡响。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周明,摇了摇头。
“哈哈,不认识,不认识。”
他笑了几声,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
“没见过你的真人,但是你的大名在这保安县已经传开了,可谓是如雷贯耳啊。”
“谁不知道有个叫王铁蛋的年轻后生,敢让县委书记给他保账,敢跟县委书记赊东西?”
“你这事儿在县里都传遍了,机关食堂里天天有人议论,说寨子公社出了个能人,胆子大得能包天。”
周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有腼腆,不自在,无奈。
“额……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那么夸张?”中年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周明跟前,上下又打量了他一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嗯…不错,这身子骨坚实,是个爷们儿。”
周明“…”
这厂长怕不是个神经病吧?哪有一见面就拍人肩膀的?
好在周明的身体现在很结实,要是遇到刚穿越那会儿,瘦的跟麻杆似的,那厂长该如何说?
总不能说你小子像个娘们吧?
中年人没有理会周明,一边打量他,一边说道
“你想想,别说是一般平头老百姓了,就是公社的书记,各大局的局长,见了县委书记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也不敢喘两下。”
“你小子倒好,敢跑去跟县委书记要东西不说,还敢让人给你保账,给你赊东西。你这在全国来说都算是头一份。”
中年人说完,走到矮桌旁边,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周明倒了一杯,端过来递给他。
周明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捧在手里,没有喝。
“啊?不是说了吗?”
周明捧着杯子,抬起头看着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有啥好怕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拍了下大腿,指着周明。
“哈哈……好,你小子说的好。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他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着周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散去。
周明看着他高兴,趁机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纸条上有县委李书记的签字和县委的红章。
“厂长,您看,这是李书记给批的条子。”
“您看看,这砖我什么时候能拉?”
中年人接过条子,展开来看了看。
他没有立刻说话,把条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又拿起来看了看,再放回去。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眼睛眯着,像是在想什么主意。
“拉?”中年人把条子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抄在胸前,看着周明,语气里有几分调侃,几分认真。
“你小子现在都敢跟我们抢生意了,你说我能轻易让你把这砖拉走吗?”
周明愣了一下。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捧着那个白瓷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摩挲着。
他看着中年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头转了几转,把杯子放在桌上,后退了一步,做到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厂长,这……这咋能算是抢生意呢?”
周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但语气还是客气的。
“咱们只能算是公平竞争。对,就是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个球哩。”中年人嗤了一声,把抄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拍得虽然不重,但那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们国营砖瓦厂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