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脸上有光
    周明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四周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遮了,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周明对这条路很熟悉,哪段路有坑,哪里要拐弯,他都清楚无比。

    而且还有大青骡子在旁边,大青骡子晚上也能走夜路。

    这才摸着黑,一步一步地回到了生产队。

    周明把大青骡子牵进生产队的牲口圈里,拴好,添了把草料。

    又把架子车拉到生产队库房的门口,靠墙放好,这才转身往家走。

    一路上,村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大概闻出了他的气味,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进入院子,窑洞里的灯还亮着,但光线很暗,只有一小团橘黄的光,在窗户上晃着。

    张玉凤已经睡下了,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

    听到周明回来了,爬起来,准备下炕给周明端吃的。

    “你别下来了,我自己弄就行了。”

    张玉凤听到周明的话,也就没有起来下地。

    周明洗了把手,走到灶台边。

    揭开锅盖一看,锅里热着一碗饺子,皮薄馅大,一看就是五婶的手艺。

    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灭,锅里的水还热着,饺子也热气腾腾的,大概是张玉凤上炕前给他热好的。

    周明把饺子从锅里端出来,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埋头吃了起来。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白菜是秋天储的,剁碎了挤了水。

    猪肉是昨天李渊娶亲的时候拿来的,五婶知道今天李渊要回门,所以就剁碎了混合着白菜做成饺子馅了。

    馅里还搁了葱花和姜末,味道调得正好,咸香可口。

    饺子皮是白面擀的,薄而有劲,咬一口,汤汁就流出来了。

    周明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连醋都顾不上蘸。

    炕上的张玉凤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饺子,趴在炕上,眯着眼睛看着。

    周明一边吃,一边给张玉凤讲李渊家过喜事的经过。

    张玉凤听见他说话,将枕头放到胸前,两只手撑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听得入了神。

    她没有插嘴,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笑一下。

    周明和张玉凤结婚还不到一年。

    去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周明手里虽然有钱,但是不能明面上用。

    而且那时候周明还没有自行车,只能徒步去接张玉凤。

    回来后,院子里就只有五婶一家和王国庆。

    进了门,一家人吃了顿饭,就算把婚结了。

    张玉凤听了李渊家那热闹的场面,又是放鞭炮,又是下马宴席,又是闹洞房,羊肉饸络,十三花。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说不羡慕是假的。

    哪个女人不想风风光光地出嫁?

    哪个女人不想被人家热热闹闹地迎进门?

    可是没办法,都结婚了,总不能再补一个婚礼吧?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睡吧”,就不吭声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早早的就起来了。

    跑了一趟沟底,将水缸里的水装满,又跑到养兔子的窑洞里把兔子喂了,才换了一身干活的衣裳,赶往工地。

    工地上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西边的平台已经挖出了雏形,几十号人分散在上面,镐头起落,尘土飞扬,架子车在坡上坡下来回穿梭。

    周明刚走上坡顶,就听见老李头扯着嗓子冲他喊了一声。

    “铁蛋…把你妹子出嫁咧?哭鼻子了么?”

    老李头蹲在土坎上,手里拿着旱烟锅,眯着眼睛看着周明,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他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等着看周明的反应。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哭个球哩!有撒好哭的哩?”

    他一屁股蹲在老李头旁边,从旁边扯了一根干草棍,叼在嘴上。

    老李头不依不饶,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新的,慢悠悠地说:

    “舍不得么,还有撒好哭的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慢悠悠地飘着。

    “你妹子嫁人了,你当哥的,心里头能不难受?”

    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这老李头是在骂他啊。

    陕北人骂人有时候挺有意思的,有些话听着很正常,从一些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味道了。

    周明瞪着老李头,老李头也瞪着他,两个人瞪了几秒钟,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人也笑了,笑声在工地上回荡着,把镐头声都盖过去了。

    笑完之后,老李头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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