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娃娃不敢照顾得太金贵了,该干活的时候也要让干,要不然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就要遭罪”。
周明没有理会,后世的那些孕妇,哪一个干活儿了?
那一个不是被精心呵护,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到了快生产的时候,再每天起来锻炼锻炼,这叫什么?这叫科学生育。
当然,这些周明没敢说,只是嘿嘿一笑,将话题绕开。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周明就轻手轻脚地从炕上爬起来。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吵醒张玉凤。
张玉凤最近嗜睡得厉害,一沾枕头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不到日上三竿醒不来。
周明摸黑穿上衣裳,把被子给她掖好,然后悄悄推开窑门,走进院子里。
从墙角将水桶拿过来,从水窖中将水桶装满,然后背着就向着养兔子的窑洞走去。
养兔子的窑洞中放着一口清灰大缸。
这是生产队给兔子配的,兔子虽然喝不了多少水,但是也架不住,现在兔子多了。
隔个一两天就需要一大缸,将一大缸水装满。
周明又开始劈柴。
柴火是去年周明抽空背回来的,槐木、榆木、杨木,粗细不一,长短不齐。
周明站在睑畔上,一斧头一斧头的劈下去。
不一会儿就劈了一堆,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在灶台边上,码得整整齐齐。
张玉凤烧火的时候,随手一抽就能抽出一根,不用费力掰,方便得很。
隔个一两天,周明还会多跑两趟沟底,把家里的水缸盛满。
张玉凤有时候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背水,想过来帮他从背上将水桶接下来。
周明却躲开了,一百多斤的水,哪儿敢让张玉凤经手。
张玉凤看到周明躲开,就不动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水倒进缸里。
每次背水的时候,周明都会在沟底的林子里转一圈。
一圈转下来,手里都会提着两只野兔或者一只野鸡。
家里的野鸡野兔就没有再断过。
张玉凤的碗里,顿顿都有炖得软烂的肉,或者是卤得油光透亮的野兔腿。
她有时候舍不得吃,想留给周明。
周明却不接,反而说“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张玉凤瞪他一眼,但还是把肉吃了。
就连周明家去养兔子窑洞的那一小截路,周明都用黄土重新铺了一遍。
那段路不长,从院子门口到兔窑门口,也就几十步,但路面上坑坑洼洼的。
晴天还好,下了雨就泥泞得不行了。
周明怕自己在工地上时,张玉凤在养兔子的窑洞和家里来回走,不小心摔着。
一个怀了娃娃的婆姨,摔一跤可不得了。
他从坡上铲了些黄土倒在路面上,用铁锹摊平。
铺好了黄土,他又从生产队借来石碾子,一个人推着,在路面上来来回回地碾。
石碾子虽沉,但对于一个能力扛碾子的周明来说,也不算什么。
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路面被碾得平平整整、结结实实的,踩上去硬邦邦的,这才罢休。
张玉凤那天从兔窑回来,踩在那条新铺的路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面,又抬起头看了看在院子里忙碌的周明。
眼眶开始泛红,她知道这是周明怕他摔着,专门为她铺的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八。
今天是兰兰出嫁的日子。
周明和大牛昨天就跟大队请好了假。
左支书批假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说“兰兰那娃娃不错,嫁个好人家,替我跟她道个喜”。
周明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他就从炕上爬起来,这回动作比平时还轻,连衣裳都没在屋里穿,抱着棉袄跑到院子里才套上。
他怕吵醒张玉凤,她这些天反应大,早上起来总是干呕,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背着水桶就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往沟底的林子走去。
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灰蒙蒙的,树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周明在林子里转了小半个时辰,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五只野鸡。
原本周明还想着能碰到野猪的话,打一只野猪,可惜没能如愿。
兰兰也在昨日请假回来了。
一大早,张玉凤和许凤珍就开始给兰兰收拾。
张玉凤给兰兰梳头,木梳从发根滑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是在把过去二十一年的日子一根一根地梳顺。
张玉凤的嘴也没闲着,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