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拿球挖哩?
    五婶和五叔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只碰了一瞬就分开了,但在那一瞬间里,他们已经交换了所有的意见。

    女儿大了,迟早要嫁人,拦不住,也不该拦。

    早一天嫁过去,早一天在婆家站稳脚跟,早一天过自己的日子。

    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么区别?

    也不在这一天两天上。

    五婶点了点头,五叔也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五婶看着李牛子的父亲,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那就二月初八吧。早办早利索,娃娃的事定咧,大人也就心安咧。”

    她说完,看了兰兰一眼,兰兰还站在窑洞门口,头低着,脸红着,但嘴角翘着。

    商量完事情,许凤珍的饭也熟了。

    灶台上的香味已经飘了好一阵子了,早就开始往每一个人的鼻子里钻了。

    那香味里有酸菜的酸,有猪肉的油香,有葱花的辛,有姜片的辣,混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农村,没有新鲜蔬菜。

    冬天太长,春天来得太晚,地里的菜还没种呢。

    去年的秋菜腌在了缸里,酸菜、咸菜,翻来覆去就是这几样,吃了一个冬天,吃到嘴里都一个味儿了。

    五婶去年秋天腌了一大缸酸菜,白菜帮子白菜叶子,一层一层地码在缸里,撒上盐,压上石头,腌了一冬天。

    酸味儿已经透到了菜帮子最里头,咬一口,酸得人直眯眼。

    缸里还有半缸,够吃一阵子的。

    五婶又从坛子里捞了些腌萝卜、腌小蒜、腌韭菜,装了几个小碟子,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桌。

    好在李渊来的时候拿来了十斤猪肉。

    猪肉熬酸菜,算是招待了这个媒人兼亲家了。

    这道菜在陕北农村是顶级的待客菜,平时舍不得吃,只有过年过节或者来了贵客才做。

    酸菜吸了猪肉的油,猪肉染了酸菜的酸,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比什么都香。

    一群人围着炕桌坐下。

    李牛子的父亲被让到了炕上的正位,五叔陪着他,大牛和李渊坐在矮桌两边。

    周明坐在矮桌的一头,手里端着碗,碗里是黄米饭,饭上浇了一勺肉汤,油亮亮的,看着就香。

    他夹了一筷子酸菜,放在饭上,扒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吃过饭,周明要去工地。

    他把碗放下,从炕沿上站起来。

    “叔,李渊,你们俩慢慢吃,我这还要去工地咧。”

    “嗯,你忙,等来县城咧,到我那儿来,我家你也知道在哪。”

    李牛子的父亲听到周明要去工地,他之前也听大牛和五叔说了,知道周明忙。

    周明又跟李渊五婶五叔几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外走。

    走到窑洞口的时候,他看了兰兰一眼,兰兰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也都知道他忙。

    砖瓦厂的工地离不开他,三百多号人在那片荒坡上挖土。

    每天推进多少、遇到什么问题、跟各生产队协调什么,都要他拿主意。

    他能抽出半天时间来管兰兰定亲的事,就已经不容易了。

    而李牛子的父亲,五叔,大牛,李渊,几个男人则坐在炕上开始喝酒了。

    炕桌收拾干净了,菜重新热了一遍,酸菜猪肉又端了上来,还加了盘花生米。

    大牛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是散装的高粱酒,装在一个玻璃瓶里。

    他给每个人倒了一碗,倒到碗沿下两指的位置,不多不少。

    李牛子的父亲端起碗,先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但眼睛亮了,连说“好酒,好酒”。

    几个人开始聊了起来,聊庄稼,聊收成,聊李渊和兰兰的婚事,聊砖瓦厂的事。

    周明来到工地的时候,日头正好当空。

    社员们正歇着晌午,三五成群地散在新挖出来的平台各处。

    有的蹲在土坎上,有的靠着架子车的车把,有的干脆躺在向阳的坡面上,把棉袄盖在脸上,呼噜都打起来了。

    一群人一伙一伙地坐在一起,开始瞎聊。

    有人说起年三十的饺子,有人说他不止爱吃饺子,还喜欢他嫂子。

    有人说他不止喜欢他嫂子,还喜欢隔壁生产队的寡妇。

    话题从这个女的身上扯到那个男的身上。

    从南扯到北,又从北扯到南。

    拿了干粮的,从怀里掏出布包,一层一层地解开。

    里面是玉米面饼子或者黑面馍馍,或者是炒米炒面。

    有的还夹着几筷子咸菜,就着水壶里的凉水,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没拿干粮的,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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