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众人的表态,左支书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咱们先去看场地,场地确定了就动工。”
“你们回去之后尽快抽劳力,赶着公社水电站开工之前,咱要把砖瓦厂的前期工程做完。”
队长们齐声应了,一个个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嗯,那就这样吧,明天一早,大家在石岔生产集合,我们先看场地,都散了吧。”
众生产队长出去之后,周明又跟左支书聊了一会儿。
主意是砖瓦厂建设的一些手续,左支书大手一挥。
“这些你别管,你把砖瓦厂的建设管好就行了,剩下的手续,我跟李喜娃两个人跑就行了。”
听到左支书的话,周明也安心了,有这两个老将出马,他倒是真不用操心了。
这两人一个村支书,一个大队长,在五里大队干了十来年了,在公社和县里,多多少少也认识些人。
他们两个去跑手续,要比其他人去轻松的多。
回家之后,张玉凤问起周明事情办的如何了。
周明将今天的事情给张玉凤说了一遍。
靠在炕沿上,把去县委找李书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自己让李书记把“小王吧”的“吧”字去掉的时候,张玉凤笑得直不起腰,拍着炕沿说。
“你胆子也太大了”。
“那有啥咧,他叫小王我没意见,叫小王吧,那我肯定不干。”
周明又说李书记批了十万块砖、十八吨水泥。
张玉凤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这得多少钱啊?咱…咱能还上吗?”
“得不少钱呢,不过不着急,明年年底才还,两年的时间,问题不大。”
张玉凤不笑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握住了周明的手,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周明就起来了。
张玉凤给他煮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他吃得呼噜呼噜的,连汤都喝了干净。
吃完之后,他穿上棉袄,围上围巾,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路过五婶家的时候,将大牛喊上,两人骑着自行车就向着石岔生产队而去。
昨天左支书让众人在石岔生产队集合。
石岔生产队在五里大队最东边,靠近那条通往县城的主干道。
周明到的时候,左支书和李喜娃已经到了,八个生产队长到了六个,还有两个在路上。
石岔生产队的队长叫沙建议,五十来岁,黑脸膛,身材粗壮,头上常年裹着个羊肚手绢。
一群人来到靠近河道临近主干道的坡上,将砖瓦厂的选址给定了下来。
周明和大牛在坡上坡下跑了好几趟,拿尺子量了面积。
又用树枝在地上划了线,将建窑的位置确定下来。
坯场建在窑前,不过这里都还是坡地,还需要平整,平整后,这里地势开阔,通风好,晾砖坯干的也快。
料场建在西边,靠近路,到时候砖瓦烧好了,装车方便,不用倒腾。
沙建议跟在后面,拿着本子记,他不会写字,就在本子上画圈圈。
一个圈代表一件事,画了好几个圈,嘴里念叨着“窑在这里,坯场在这里,料场在这里”,像是在念经。
现在天还有些冷,外面的冰雪还没有消融。
坡上的雪还没有化完,白一块黄一块的,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块补丁摞补丁的旧被子。
风从峁塬上刮下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冻土硬得像石头。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这群人的积极性。
量完场地,确定了选址,初步规划好各个场地的位置,左支书就让各生产明天派人来上工。
大年初六,年味还在峁塬的沟沟岔岔里飘着,没有散尽。
村道上走亲戚的人还在来来往往。
可在通往石岔生产队的村道上另一支队伍已经拉起来了。
队伍浩浩荡荡的,像一条灰黑色的长龙,在雪地里蜿蜒着朝前走。
男人们扛着洋镐和铁锹,推着架子车,车轱辘碾过雪地,吱呀吱呀地响着。
洋镐的镐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架子车的车帮上还残留着去年秋天拉庄稼时沾上的泥土,黑乎乎的,怎么都磕不掉。
有人扛着红旗,红旗下写着“农业学大寨”几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有人扛着标语牌,木牌上刷着白漆,写着“抓革命,促生产”六个大红字。
女人们跟在后面,提着篮子和水壶。
篮子里装着碗筷和干粮,水壶外面包着棉布,怕水凉了。
她们穿着花花绿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