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那些只有四五个生产队的小大队强一些,比那些十来个生产队的大大队又差一截。
左支书在这八个生产队里当了十来年的家。
八个生产队的队长,哪个是什么脾气、什么底细、什么能耐,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八个队的队长,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
这八个人凑在一起开个会,那个热闹劲儿,能把窑顶掀了。
左支书叫人去通知各生产队长开会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句:
“让大家都来,一个都不能少,有重要事情要说。”
传话的人骑着周明的自行车跑了七个生产队。
一圈下来,天都快黑了。
队长们听说左支书召集开会,也不敢怠慢,撂下饭碗就往大队部赶。
大队部的窑洞里坐满了人。
八个生产队长加上大队长李喜娃、左支书、周明以及大队其他领导,如民兵队长王国庆。
十几个人挤在窑洞里,椅子上、凳子上,能坐的地方都坐了,实在没地方坐的就靠在墙上,两手抄在袖筒里,眯着眼睛等着。
窑洞里烟雾缭绕,旱烟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有人吧嗒着烟锅,有人卷着纸烟,有人什么也不抽,就干坐着,就等左支书开口。
左支书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目光在八个队长脸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了。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是有个事儿要跟大家商量。”
左支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扫了一圈,像是在酝酿什么。
“咱们大队要建一个砖瓦厂。”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情况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情况的几人,老神在在的坐着。
圆峁队长王德厚第一个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又是困惑又是不安。
“建砖瓦厂?那得多少钱啊?咱大队哪有这个钱?”
他的语气里的担忧很重,像是已经看到了大队欠了一屁股债的样子。
麻河队长李满仓紧跟着接了话,他的语速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噼里啪啦地往外倒。
“左支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砖瓦厂要建窑,要材料,就是个大问题?”
“咱大队这几年穷得叮当响,连干部的补助都发不出来,哪来的钱建砖瓦厂?”
南洼生产队张有财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纸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观望,几分试探。
“左支书,这事是不是再研究研究?不着急嘛,开春再说嘛。”
“大正月的,天寒地冻的,能干成甚事儿咧?”
田圪坨生产队队长赵铁柱没说话,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旱烟锅,吧嗒吧嗒地抽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同意还是反对。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轻易表态,要等别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剩下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除了大牛也跟着附和,吵的窑洞里嗡嗡的。
左支书听着队长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冲大牛使了个眼色,大牛把手伸进棉袄里层的衣兜里,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举起来让众人看。
“你们先别急着说不行,看看大牛拿的甚。”左支书的声音响起了。
窑洞里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牛举起的那张纸上。
“你们看看这个。”
大牛拿着张纸,转了一圈,让每个队长都能看清。
“县委李书记批的条子,十万块砖,十八吨水泥。”
窑洞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队长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王德厚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
李满仓的手指头不敲桌子了,僵在半空中。
张有财手里的纸烟烧到了手指,他“哎呦”一声甩掉了,也顾不上疼。
赵铁柱从墙角站了起来,烟锅忘了磕,烟灰掉了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那张纸上,像是要把那张纸看出个洞来。
“我的天,十万块砖?十八吨水泥?”王德厚的声音有些发抖,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不敢相信,像是做梦一样。
“这……这是李书记批的?”李满仓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凑到大牛面前。
把那张纸拿过去看了又看,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确认上面的字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