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两只手开始比划。

    整个人眉飞色舞的，仿佛砖瓦厂已经建起来了，已经有利润了，他现在正在给李书记汇报砖瓦厂的收益似的。

    李书记一边听一边不断地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下一些数字和要点。

    他的表情很专注，目光一直落在大牛脸上，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微微点头，偶尔在纸上画一条线，像是在心里头算着什么账。

    大牛终于说完了，嘴巴闭上了，两只手放下来了，身子也坐回了沙发上。

    他的嘴唇有些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忐忑不安地看着李书记，等着他的反应。

    李书记没有急着说话。

    他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开了口。

    “好想法。”

    “你们这是准备跟县城的砖瓦厂抢饭吃啊。”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大牛头上。

    他的心从嗓子眼一下子掉到了脚底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庄稼，蔫了。

    他感觉李书记的这句话已经给砖瓦厂判了死刑。

    县城的砖瓦厂是国营的，你一个生产队办的砖瓦厂，敢跟国营的抢饭吃？那不是找死吗？

    大牛转过身，看了一眼周明。

    周明依然老神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水，仿佛没有听到李书记的话一样。

    大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又气又急又佩服。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李书记看着大牛那副蔫了的样子，又看了看周明那副不当事儿的样子。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说吧，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也没说找我什么事。”

    李书记的目光落在大牛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几分了然。

    “王学兵，你一次性说完。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