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技术员就在身边
    大牛说得正起劲,周明忽然想起了之前考虑过的一个问题。

    从炕沿上直起身子,拍了拍大牛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窑洞里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从大牛身上移到了周明身上。

    周明把手里嗑了一半的瓜子放在炕桌上,拍掉手上的瓜子壳。

    “不只是钱的事情。”

    周明看着大牛,又看了看五婶。

    “还有咱都不会烧砖,还要找人学技术呢。”

    他话音刚落,窑洞里静了一下。

    还没等大牛说话,五婶就白了周明一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带着几分嫌弃,还有几分“你这个人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无奈。

    她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手指头在周明面前点了点。

    “找什么人?”

    五婶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当事儿的劲儿,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六达,你五达,张瞎子,李彦清这一堆人,哪个不会?都在砖瓦厂干了一年多的活,是头猪也这会儿学会了。”

    窑洞里又静了一下。

    这回不是期待下文的静,是所有人都愣住了的那种静。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到了五婶脸上,又同时转到了周明脸上,等着看他的反应。

    周明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什么?六叔?五叔?张瞎子?李彦清?这些人都会烧砖?

    他怎么不知道?

    他周明在五里生产队活了十几年,跟这些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怎么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们还有这手艺?

    他转头看了看五叔,五叔正叼着旱烟锅,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油灯下像两缕细细的青烟。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的,好像五婶说的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啥?我咋不知道咧?”周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被蒙在鼓里的懊恼,还有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看了看五婶,又看了看五叔,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五叔把旱烟锅从嘴角拿下来,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又重新叼回去。

    他的动作慢悠悠的,眯着眼睛想了一下,想的时间不长,大概就是吸了两口烟的工夫,然后点了点头,开了口。

    “嗯,都会。”

    “年轻的时候都干过。在砖瓦厂干了一年多,不是打杂,是正儿八经地学烧砖。窑怎么建,砖坯怎么做,火候怎么掌握,都学过。”

    五婶紧接着接话,像是怕周明还不信似的,话赶着话就上来了,语速比五叔快了一倍,手势也比五叔大了许多。

    她从炕里头往前探了探身子,把那床旧褥子从膝盖上掀开。

    “咱生产队很多社员都干过。”

    五婶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地掰,像是在点兵。

    “你六达,你五达烧窑都是把好手,火候拿捏得最准。”

    “张瞎子是搞砖坯的,手快,一天能脱一千多块坯子,比谁都快。”

    “这一堆人,哪个没在砖瓦厂干过?”

    她把手放下,两手拍了拍,像是一桩事情已经说定了,“就是不知道手艺丢没丢。”

    五婶说完,端起炕桌上的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周明坐在炕沿上,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手抄在袖筒里,手指头在袖筒里无意识地捏着,捏了松,松了捏。

    他看了看五叔,五叔又叼上了旱烟锅,烟雾从他的嘴角冒出来。

    他看了看五婶,五婶已经开始剥下一颗花生了,把花生仁放在碟子里,花生壳扔在地上。

    周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

    说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些事,说为什么没人跟他说过。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他在五里生产队长大,可这些老人们年轻时候的事,他知道的确实不多。

    在砖瓦厂干过活,在他们看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出门打工挣口饭吃,跟去修水电站、去修梯田没什么两样。

    至于烧砖的手艺,在他们眼里更是普通得很,就跟种地一样,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本事。

    他问了,他们就说;他不问,他们也想不起来说。

    为个技术员,他想过要不要去县城的砖瓦厂偷师学艺,结果呢?

    技术员就在家门口,就在这个窑洞里,就在那些他从小叫“达”、叫“叔”、叫“哥”的人身上。

    大牛看着他笑了,自己也笑了。

    “行了,技术员有了。”

    大牛说,语气里有几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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